且说,自从明军派往北面侦察的哨骑屡屡被袭杀,甚至就是加派了兵马协同掩护也无济于事。朱由榔随即就意识到清军也开始了反侦察行动,然后便下令李建捷派出“猎豹突击队”行动。
“这些家伙的底细咱们也还不清楚,反正还是小心为妙,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大杰说着,扫了周围正在警戒和休息的手下,又道:“一会走山地边缘偏一点的那条路,免得被这些清兵发现了,那里也没法伏击,安稳一些。”
“行,难走就难走一些。”张六听了,随即点头道,他原本是打算走那条好走的路的。看了看王大杰,张六忽然想起了什么,笑了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那么聪明了,最近可一点不像以前那么呆了”
“嘿嘿。”王大杰听了,得意一笑,随即就开口道:“俺家媳妇说了”
张六一听,知道王大杰又想在他这个光棍面前炫耀自己媳妇,当即躺倒在了草地上,假装休息,嘴里还一边低声笑骂道:“果然还是那个呆子”
孔涛手中的远镜随着脑袋缓缓移动,他选择的这个伏击位置并不算得非常好,但正因为如此,十分安全,至少对面如果真的埋伏着精明的敌人,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个有视线死角的地方。
不过,人数上的优势使得他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弥补这一缺陷,以免因为频繁的移动,被清军发现踪迹。孔涛还是觉得这附近郁郁葱葱,草木茂盛的山岭河谷中隐藏着敌人,他不相信那些藩兵精锐那么容易对付。
几十年的战场生涯和作战经验,孔涛对于危险,已经形成了某种直觉,那是一种他也说不清楚的直觉。但是很明显的是,他可以感觉得到一个地方是否有危险的,而别人却无从察觉。
这种感觉对于别人来说,是无法理解的,就好像是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狗鼻子如此灵敏一样。但是孔涛也很奇怪,为人这些人无法理解狗的鼻子如此灵敏,却相信狗的鼻子,而却不相信他的直接呢
不过,要是单纯说这只是一种直觉,那也不对,孔涛清楚地记得,自己看到过两次飞鸟冲出灌木丛,然后盘旋半空,那个时间不对,不是那种鸟觅食的时间,而那种鸟一般都在特定的山坡土壁中的泥洞中筑巢,那样的地方正是观察的首选之地。
这一些细节,也是他观察到而别人忽视的,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或许能拥有那种感觉,这份敏锐的观察力,功不可没。
孔涛依旧在静静地观察着,他大概确定了几个地方,都有可能是敌人藏身的地方,但几日来的观察都没发现任何破绽,这让他更加坚信这股清军不好对付。
而孔涛的判断并没有错,距离他所在山头四里左右,也是他正在观察的几个地方之一,茂密的灌木丛旁,九个清军藩兵正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同样在小心地观察着对面,他们刚刚通过部署在另外一个地方的暗哨确定了有一股明军撤离,人数刚刚好就是这几日袭击他们的那支明兵。
这群藩兵精锐装备着打造精良的轻便甲胄,在这山岭野地之中,就像是凶悍的猎人没了最畏惧的火器,好比是蛟龙入海,猛虎归林。
而通过前几日的试探,甚至伤了一个追踪的好手之后,他们已经对藏在暗处的敌人有了基本的认识,对方的强悍也超出了他们的预估,这些都促使了领头的那个军官一直都没有下令转移。
“绕到北面去堵截他们,应当是都走了,他们虽然比那些哨骑要强悍,但不可能在山林里面藏那么久。”领头的军官终于发话,那队人离开之后,他又在这里观察了快半日,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而得到命令之后,躲藏在这个军官身侧的几个藩兵并没有任何疑问,他们对这个猎杀技能远超他们的头头深信不疑。其中一人发出了几声鸟叫之后,其他隐藏起来的藩兵也纷纷呼应,然后陆陆续续,小心翼翼地往后撤去,每个人身上依旧挂满了掩护的枝叶。
他们依旧没有掉以轻心,甚至连鸟的叫声,都是模仿的当地鸟类,以免被他们的猎物识破。对面那支明军的强悍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对付强悍的猎物,最忌讳的就是低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