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二十门千斤红衣大炮同时往后一退,瞬间弥漫开来的白色浓烟中,一颗颗巨大的铁弹带着烟渍在空中呼啸而过,超过半数砸到了韶州府城外围的土墙,高高的城墙,亦或者是城壕边上,顿时炸开了一团团黄色的尘土。
紧接着,在红衣大炮攻击之后,明军火炮阵地上的其他火炮也同时发射,这些火炮的射程更远,虽然对付加固之后的城墙威力不够,但也能掩护红衣大炮的进攻,给清军更大的打击,摧毁守军的士气。
这日一大早,韶州府城南面的明军大营外,士兵们吃过早饭之后,便立即开始了行动,一门门粗大短小,口径惊人的红衣大炮在骡马的牵拉下,被推出堠台,部署进了一早就挖好的火炮阵地之中。
与此同时,两个大营的数千明军也同时行动了起来,整肃的大军在平野之上熟练地完成了列阵,很快铺满了火炮阵地的后方空地,嘹亮的军号和激昂鼓点声震天,无处不在展示着北伐大军的浩荡军威
这一次是主将李来亨亲自指挥炮战,他此时正在用远镜观察第一轮轰击的效果,看到一面土墙直接被巨大的铁弹轰开了一角,心情大好,城头上此时还传出了绿营兵的大声惨叫。
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凑巧,另外几颗击中城墙和外围土墙的炮弹就没有这样的威力了,很多都只是振出了一团飞扬的尘土。李来亨此前就对火炮多有研究,看过很多次火炮轰击土墙的演示,炮弹打击的位置和对应的效果,都印在了他的脑中。
就和炮弹发射之后,着陆点是不可捉摸的一样,战场上的意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敌我形势的评估出现错误,同样也是如此。别说是明军无法准确预估清军防御工事的坚固程度了,便是清军自身,恐怕也只是有个大概的感觉。
毕竟,许尔显对城墙的防御工事也是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来加固的,加土墙,中间隔开,更是多年征战的灵光一闪。
而李来亨对于火炮作战则是下过苦功夫研究的,因此韶州府南面的炮兵阵地上,那十几门攻城红衣大炮和三十多门数百到上千斤的重炮虽然也摆开了阵势,当他们并不会开始攻击,而是作为未落地的靴子,直到所有重炮汇聚一处,全力出击,再彻底击垮许尔显的心理防线。
“韶州府估计最快也要打大半个月,到时候还要等第二批炮运过来,这么坚固的防御工事,需要密集的轰击,恐怕最少得报废二十几门炮才能结束。”李来亨这几日也一直在观察,他前日还在哨骑的护卫下,借着清晨的薄雾掩护,抵近到了距离韶州府西面土墙一里多的地方侦察。
“不过,从刚刚炮击的效果来看,最有可能的,还是一个月左右,除非城中的清军抵抗意志不强,否则几轮抢修和鏖战是避免不了的。”
“咱们广州的武库里面还有几十门炮,火炮的储备大将军大可不必担心,只是陛下想要留些底牌,所有并没有一下子显露出来。”郝尚久笑着说道。
“反正只要我们的威力够猛,许尔显就得急死。粤北到湖广一路上都是山岭,清军无法快速机动,许尔显若是觉得自己守不住了,他必定想要尚可喜派兵来救他,但尚可喜大概会直接弃了他,粤北一带必须回到大明的手中”李来亨有条有理地分析道。
“韶州府的城防毕竟要坚固得多,城中也集结了数千精锐,恐怕要花费不少人马和军备。”郝尚久语气有些担忧,他毕竟还没有真正打赢过一次清军,心中的信心还是不够的。
“只能看第二批火炮的数量了,许尔显若是能真的被吓到最好,如果不能,咱们火炮够多的情况下,也能打到他不得不提前搬救兵”
很快,已经被浓重的白色烟雾完全淹没的火炮阵地上又是一通鼓响,橙红色的火光一闪而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之后,二十发巨大的铁弹再度发射,韶州府西面的土墙,城墙上尘土飞扬,震动摇晃不断,无数土块,碎石,断砖飞溅而出,哗哗落在了城壕之中,激起了一阵阵水花。
火炮阵地上的白色烟雾很快弥漫到了后方,李来亨和郝尚久的鼻腔中充斥着硝烟的味道,猛烈的炮声甚至使得他们两人胯下的战马都颇为不适,正用前蹄急躁地刨地。
紧接着又是一轮炮响,明军炮兵阵地上数十门火炮分成两次齐射,第一次是攻城红衣大炮,第二次依旧是其余的火炮,对面的韶州府不断传来惨叫声和碎石砖块垮塌的声音,不过这在此时看不清炮击效果的李来亨听来,简直就是仙乐
“火炮冷却之后继续轰击,今天每门炮都要轰三十炮,把清军的士气彻底打下去,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