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的小团子,踮起了脚尖。
她害怕摔跤,但是妈妈说,可以踮得更高一点点。
竹竹鼓足勇气。
等到再回头时,她高兴地说:“成功啦!"
竹竹从小板凳上蹦了下来。
五号房客厅的窗户是敞着的。
江乘听见母女俩的声音望了过去。
在两棵树之间的晾衣绳上,挂着一只衣架。
衣架两侧,是两只小夹子,夹住小兔子玩偶的两只长耳朵。
他听见竹竹放轻的欢呼声,又听见纪凝夸宝宝真棒。
她们踩着院子里的枯黄落叶,伴随着沙沙声的,是纪凝和竹竹聊天的声音。
“小兔子娃娃就像在倒立。”
“明天醒来,它一定很晕!”
“妈妈,我刚才踮得好高哇。”
“竹竹害怕摔倒吗?”
“害怕。”
“摔倒也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再爬起来就好啦。”
过了一会儿,纪凝又说道:“而且,我会扶着你的。”
月光
澄澈,将母女俩的影子拉长。
竹竹站在原地,听纪凝说的话。
可
以爬得高一些,摔倒也没关系。
跌倒了,大不了就爬起来,妈妈就在她身后,一直都在。
竹竹已经回到妈妈身边,她再也不是孤零零的宝宝了。
“妈妈会保护我的。”竹竹听明白了。
“当然啦。”
竹竹仰着小脸。
天边星辰像是酒在小朋友的眼睛里,明亮闪耀。
“竹竹也会保护妈妈!”小团子笃定地说。
院子里,她们的声音,逐渐远去。
挂在晾衣架上的小兔子玩偶,随风摇曳,两只长耳朵被夹着,真的像是在倒立。
江乘打开傍晚文特助让司机直接卸的货。
那是一个非常大的纸箱子。
江乘拆开,里面装着许多玩具。
江乘自己的童年,并不丰富有趣。
那时他不知道同龄朋友们大多在玩什么,到了现在,同样不知道竹竹喜欢玩的是什么。
洋娃娃、玩具车、能发光的水枪和剑、橡皮泥.......
还有全套厨师、医生、消防员、建筑工人之类的过家家玩具,一套都不落下。
这些玩具,江乘从来没玩过。
他研究着说明书,将它们分类摆放,将客厅堆得满满的。
手机铃声响起时,他在研究一只幼稚的玩具木马应该怎么打开。
这木马是可以坐在上面摇晃的。
一想到明天早上,宝宝坐在木马上的满足小脸,江乘有些期待。
按照说明书,这应该是一只声光木马。
江乘拍了拍坚硬的“马背”。
完全没有动静。
是在这个时候,江乘的手机铃声响起。
也
是他母亲周燕?拨来的。
听到儿子的声音,那头周燕?并没有马上出声。
一阵明显的动静,显然是她在推身边的丈夫,用眼神告知对方,电话接通了。
“江乘,你在哪里?”周燕?的语气很温和。
“北城。”
“北城啊,怎么跑北城去了......”
江乘“嗯”了一声,又是长久的沉默。
他也不在意,电话就这么接着,继续捣鼓那只没有声响的声光木马。
是不是坏了?
此时另一边,江家老宅里,两位长辈将手机扬声器打开,却迟迟没听到儿子再出声。
周燕?扯了扯肩膀上的披肩,有些不自在。
边上,江父则沉着脸,面色毫无波动。那是儿子,他是老子,哪有老子绞尽脑汁找儿子搭话的道理?
周燕?拍了拍丈夫的肩膀,顺便瞪了他一眼。
父
母并不意味着就是权威的象征,很多时候,是他们当家长的没做好,得承认。那会儿,江乘还小,他们夫妻俩都有一股冲劲,谁都不服气待在家里带孩子,就这样,将他交给家里的管家,保姆与家庭教师照顾。
周燕?与江松林到处往外跑,出差是常事,一年之中,有大半年的时间都是不在家的。家里一堆人,却都是拿薪水办事,孩子无法得到真心的陪伴。夫妻俩总说,再拼一拼,再过几年......但企业越做越大,肩负的责任也越来越重,逐渐地,开
始身不由己。
等
到意识到,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而儿子竟与他们无话可说时,已经太晚了。
他们承认,这么多年,最亏欠的是江乘,却无法再改变。
前两年,江松林的身体出现问题,周燕在医院照顾他时,夫妻俩意识到人生无常。
于是,他们决定正式退下来,将集团交给江乘。
江乘已经搬出去独居,偶尔会回老宅吃饭,与他们谈的,大多是公事。
双方关系生疏到,即便江松林与周燕?在综艺节目见到江乘的身影,满心狐疑,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拨打电话之前,周燕?有点担心。
他们的一些朋友,会砸钱追求女明星,女朋友换完一个又一个,玩弄感情,没个正行…………………
当时听见妻子这样的猜测,江松林就已经要炸了。
江家家风好,他们夫妇也素来正派,绝对无法容忍,儿子这么胡闹。
“我来说。”江松林抢过手机。
“你上那个综艺??”
手机那头,传来一句童谣。
江松林呆住,半天没说话。
周燕?最担心他们父子俩起正面冲突,立即将手机抢回来。
“江乘,你听妈跟你说??”
她也呆住了。
手机那边,江乘表示,这事说不清,改天有空慢慢谈。
等挂断电话,夫妇俩大眼瞪小眼。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彼此,刚才在听筒里听见了什么童谣。
江松林:“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周燕?:“爸爸的妈妈叫什么?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能直接唱出来。
并不是学着那些纨绔公子哥,搞混乱的男女关系。
他们儿子,在独自玩摇摇车。
更诡异了!
一晚上时间,竹竹的小兔子娃娃已经晾干了。
玩偶被洗得白白的,还香喷喷。
纪凝让她给它起一个名字。
竹竹:“兔子。
纪凝:?
没有情调的宝宝。
竹竹抱着它,闲逛时,偶遇正在补妆的思然姐姐。
然姐姐的化妆师,往兔子脸上补了两团粉扑扑的小腮红。
思
【啊啊啊啊太可爱了!】
【
兔子叉腰:我今天的气色不错吧!】
丁暮芸平日里的打扮比较知性,今天一出场,让网友们意外。
她一身休闲打扮,头发扎成马尾,还背了一只运动水壶,说是今天经费不足,给大家省钱。
“暮芸姐!”潘思然的嘴很甜,“你是不是偷偷报名参加了什么满四十减二十的活动?太显年轻了,像二十岁一样。”
“夸张。”丁暮芸亲昵地拍她一下,“见过我二十岁的样子吗?”
“这里见过暮芸姐当年风采的人不多。”潘思然笑道,“姐夫是唯一一个。”
“唯一谈不上吧?”向星晖说,“节目组里的工作人员年纪都这么小吗?”
丁暮芸笑了,说话间,余光扫过纪凝,没有停留。
纪凝注意到这道视线,多看了三金影后几眼。
有些疑惑。
童之奇和童之乐兄妹俩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眼底挂着黑眼圈。
昨晚,他们完成了短途旅程攻略,严格到,连出行的交通费用,都查得非常详细。
一共四组嘉宾,排成队伍。
清晨阳光特别刺眼,纪凝两只手找在自己的脑袋上,双眼眯成两道缝。
下一刻,她被圈进阴影里。
是江乘挡住了阳光。
纪凝的眼睛还半眯着,慢慢适应光线。
竹竹奶声道:“叔叔早上好。”
“竹竹早上好。”江乘笑着回答。
今天的节目才刚刚开始,他却已经希望早些结束。
非常期待,等晚上将这么多玩具送给宝宝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会先玩哪一个。
“大家先排好队吧!”童之奇是临时导游,拿着昨晚写的稿子,请大家集合。
“今天,我们要开启一段艰难,但充满乐趣的旅程。”
“一共三百块钱的预算,让我们记住一句口号??精打细算!”
童之乐举起右手,一字一顿:“精打细算!”
嘉宾们高冷脸。
不会是要跟着喊吧?
“每一位嘉宾,可以到我这里领取一元钱,作为这一趟的路费。关于出行交通,我们扣除一日三餐的预算后,共制定出三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乘坐公交车,从我们这里
出发去县城,车票价是一元五毛钱。”
“第二个方案,是骑共享单车。共享单车起步价一块五,超过十分钟后,后续每十五分钟加一元。”
【顶流兄妹是有好好做攻略的,连公交车和共享单车的费用都查了。】
每个人领一块钱,不够坐公交车,也不够共享单车......他俩故意的吧!】
【
【奇奇也只是想给大家省钱啊。】
【srds,很?看嘉宾们生无可恋的脸!】
嘉宾们也都察觉,前面两个方案都不合理。
潘思然:“直接说第三个方案吧。”
“第三个方案,是步行去县城。”童之奇举着“计划书”,继续往下念,“步行的话,大概得走两个小时左右。”
【!!!好累!】
【节目组不做人,这两个小时不得走趴下吗?】
“现在,大家可以来领交通费了。”
网友们发现,只要刺头兄妹俩枪口一致对外时,就会异常和谐。
现在,他们手上放着好几个一块钱硬币,等着嘉宾们来领。
兄妹俩,抠到了极致。
无论如何,在交通方面,不能多花一元钱。
不对,是一毛钱都不能多花。
听起来有得选,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果不其然,嘉宾们都没有上前。
领一块钱回去干什么呢,做啥啥不够。
刺
头兄妹俩露出欣慰的笑容。
剩下的钱,一会儿到县城,能多点几个馄饨。
直到,小团子蹦蹦跳跳,代表他们组,跑了过来。
胖乎乎的小手摊开,竹竹说,他们一共要领三块钱。
童之乐和童之奇昨晚好不容易制定出来方案。
现在,兄妹俩自信又淡定地告诉宝宝??
三块钱不够他们仨坐车的
。
竹竹真诚脸:“小孩儿免票。”
刺头兄妹俩:?
其他嘉宾们,投来震惊的羡慕眼神。
强烈怀疑,临时导游给素人组开后门了!
整整三块钱巨资,被素人组划走。
一辆公交车,度假村门口缓缓停下,他们仨上车,“哐哐当当”一阵操作,投币成功。
窗户开了,宝宝探出一个小脑袋。
和大家说拜拜。
“掰掰!”
下一秒,思思被抓回去。
纪凝开始新一轮的安全教育。
“不可以把脑袋和小手伸出窗户,特别危险!”
“两只手,放在小膝盖上
【
。
【啊啊啊凝凝突然变得好严肃!】
就算批评,也是为宝宝好,这一波站纪凝。】
【竹竹会哭吗?srds,有点想看泪汪汪的破碎宝宝......】
竹竹没有变成破碎宝宝,一本正经地,消化新的安全知识。
江乘坐在后座,挽起黑色衬衫衣袖,手臂线条清晰分明,随意搭着窗框。
秋日清晨的风吹来,温度宜人。
不靠谱的纪凝,说着很靠谱的话。
他不由低笑。
竹竹小小声提醒:“把手放在小膝盖上。
江乘:………………
【江总
:?被小豆包硬控。】
【
宝宝:我们老实人,虽然不惹事,但是也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