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给的爱太炙热,给小不点热醒了。
刚睡醒的竹竹,不哭不闹,只是趴在江乘的肩上,眨巴着眼睛等缓过劲儿来。
发现纪凝看自己,她的嘴角咧开,小表情还惜惜的,就先给妈妈一个软乎乎的笑容。
竹竹小朋友没有起床气,只是刚睡醒还懒懒的,不说话,也不想下地走路。
对于嘉宾们来说,现在都还早,一整天直播下来,这会儿才刚刚结束,才觉得自由多可贵,谁都不愿回去休息,到处转悠,毫无负担地活动着。
各家各户的房门敞开开,顶流屋里传来音乐声。
高品质音响“轰隆隆”地,连带着震得小院都很有律动感。
竹竹好奇,歪着脑袋听这动静。
患自带律动感,小短腿晃来晃去,被音乐声唤得清醒。
童之乐嘴巴里叼着一根牙刷,满嘴的泡沫。
她走去关掉音响,没好气地冲她哥哦哦:“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啪”一下,童之奇重新打开音乐。
兄妹俩的房间小得让人转不开身,童之奇坐在地上,手中捧着自己带来放松的游戏机,继续没过完的关卡。
他抬眼:“才几点就睡,老人都没你早。”
童之乐单手堵住自己的一只耳朵:“院里还有小孩呢!”
话音落下,兄妹俩的视线同时落向院子里。
小孩儿双眸亮亮的,看着比老人还要精神。
“竹竹,要不要来蹦迪?”童之奇问。
“妈妈,什么是蹦迪?”还没搞明白意思,竹竹就已经有点儿想蹦了。
向星晖出来打圆场,笑道:“累一天了,大家放松一下吧。都饿了没有?我们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可以简单吃点儿。”
闺蜜组的房里没有卫生间,本来用的是度假村的公共厕所,现在与丁暮芸逐渐熟悉了,便借用他们的洗手间卸妆。
此时,方曼吟细致地卸下脸上的妆容,往外看了一眼。
潘思然则扒拉着卫生间门框,探出头:“这个点还吃夜宵吗?太罪恶了吧!"
“就只多吃一顿,胖不到哪儿去。”向星晖已经开始在厨房忙活,哐哐当当的声音,像极了家的感觉。
丁暮芸走过来,说道:“他以前就总这样,一天到晚都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说不吃,他就隔二十分钟再问………………
“我没什么别的爱好。”向星晖笑道,“就喜欢折腾些吃的。”
丁暮芸告诉闺蜜组的两位小花,从前向星晖更夸张,别人在家里养鱼,他养的是海鲜。
家里就像海鲜大排档似的,夜里系上围裙,就能开张,即便只是一道龙虾,都能被他做出好几种吃法,在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深夜,着实很难拒绝。后来她想明白了,晚吃还不如早吃,更容易消化。
“可是暮芸姐从来没有胖过呀。”
“那是因为,他后来发现,我吃完夜宵那一顿,早中晚三顿直接就省了。他担心长久下去,我的身体吃不消,就把夜宵的习惯给戒了。”
这是第一次,丁暮芸提起从前发生的事,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潘思然听丁暮芸分享着有关于保持身材的秘籍。
“没办法,现在的镜头越来越高,再加上上镜要显胖十几斤,只能控制了。”
“我总想,如果干的不是这一行,一定要大吃特吃,一顿吃两碗大米饭。”
“等再过几年吧,到时候退下来不接戏,再好好犒劳自己。”
厨房里,传来向星晖无奈的语气:“她前几年就这么说,就像是吊在兔子面前的胡萝卜,哄着自己呢。”
方曼吟笑了,双手捧着清水,洗干净脸上均匀的泡沫。
等到抬起头,边上有人递来一张棉柔巾。
方曼吟刚接过擦干净脸,就见潘思然以极快的速度撕开她的面膜包装纸。
清脆一声响,潘思然直接把面膜贴在脸上,抢劫成功,得瑟起来。
方曼吟:“那是我的!”
“棉柔巾还是我的呢。”潘思然调整面膜纸,无辜道,“等我贴十五分钟就还你。”
丁暮芸不由地笑出声。
隔壁屋的顶流和妹妹听见动静,过来蹭吃的,帮向星晖将准备好的食材端到院子里去。潘思然也小跑出来,回头冲着方曼吟乐的时候,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节目开播第三天,在直播镜头彻底关闭之后,这一趟行程,才真的像是节目官宣时的宣传语那样,成为一趟放下包袱的旅行。
竹竹小朋友已经一点儿都不困,也不懵了。
然而,当江乘打开五号房间的门,小人儿还以为自己仍然在做梦。
永瑞村的小朋友们,大多是留守儿童,他们好多人的爸爸妈妈在城里工作,一年到头很可能才回来一两次,但每一次,都会带来礼物。
弟弟赵小杰也有礼物,最让竹竹印象深刻的,是两辆比手掌还大的玩具小汽车。弟弟不愿意和她一起玩,秦美兰也不愿意,因此小团子就只能远远地,在一边看着。只有一回,秦美兰出门了,弟弟觉得无聊,招招手,让竹竹过去。那一天,竹
竹受宠若惊,盘着小短腿坐在弟弟旁边,小手忍不住碰了碰玩具车的轮子。一碰,轮子就滑得好远,弟弟发现了新玩法,他说两只脚踩上去,就可以像滑冰似的,一定很刺激。
竹竹谨慎,懂得保护自己,摇着小脑袋不肯这么做。弟弟比她的年纪还小,考虑不到危险性,单脚刚踩上玩具小汽车,就重重地跌了一跤。家里充斥着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吵醒了在屋里午睡的奶奶,弟弟被奶奶抱到怀里,而竹竹则被揍了一
顿。
从那之后,竹竹再也不敢碰弟弟的玩具。
因为挨打很疼的,真的很疼。
“这是小木马。”江乘牵着竹竹来到一个精致的声光木马旁边,轻轻摁了开关。
玩具木马的灯光明亮,却并不晃眼。
随着音乐响起,光芒也是一圈一圈地转,落在竹竹新奇的小脸上。
“上去试试。”纪凝柔声道。
小团子握了握木马的把手,摇摇晃晃的木马,幅度并不大。
江乘却还是担心宝宝会被晃下去,先关闭开关,等将竹竹抱上小木马之后,才温声道:“要打开了。”
竹竹用力点点头:“好!”
声光小木马开始摇晃。
童趣而又耳熟能详的儿歌,纪凝听着,甚至能唱出来。
她没想到,素人组的空降嘉宾这么有诚意,还为宝宝准备了大礼。
院子里,其他嘉宾们听见五号房传来的歌谣,也过来看看热闹。
其实他们比纪凝与江乘更早认识竹竹,在先导片录制时,宝宝就像是导演的小挂件,全程跟着。一开始,他们担心节目邀请一个不可控的孩子,会给后续的录制添麻烦,后来才发现,她太乖巧了,安安静静的样子,连说话都不会大声,是网友
们说的天使宝宝。也是到了那时,大家才知道竹竹的经历。
前后不过十几天的时间。
现在的竹竹,已经不再脏兮兮的了。
竹竹的小手,轻轻搭着木马的脑袋,拍了拍:“驾??”
听见有人笑,她转过脸。
可爱稚嫩的小脸,让人不由地,有些鼻酸。
“这个太好玩了吧。”童之乐说,“竹竹,可不可以借我骑一下?"
小团子有些为难。
上回将金币巧克力揣到口袋里时,思然姐姐逗她,她红着脸摇头才保护好巧克力。这次也是一样,“拒绝”对患患而言,是一门很难的课题。
纪凝:“不可以。”
童之乐:“为什么?”
“不舍得!”纪凝说。
一下午在剪线头车间里培养出的工友情,可不是说笑的。
童之乐撇嘴斜了她一眼,抿了抿唇角,不让它上扬,有些别扭。
小团子看见乐乐姐姐唇角善意的笑容,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舍得借小木马,只要像妈妈一样,毫不犹豫地开口婉拒就好了。
小木马是竹竹玩过最有趣的玩具了。
圆滚滚的崽崽,趴在上面,耳朵和小木马的脑袋贴贴,听它唱的歌儿是从哪里发出的。
江乘指了指一个位置,刚要告诉她,却被纪凝打断。
“当然是嘴巴里唱的啦。”纪凝说。
竹竹更激动了,用小手拍了拍木马的嘴巴:“真好听。”
嘉宾们的眼神都变得温柔。
这一刻,所有人都希望,能守护好这一份童真。
“吃火锅了......”院子里,向星晖喊了一声,“吃口热乎的,好睡觉。”
童之奇已经拿着筷子坐下。
这就直接撞童之乐枪口上了,她大声道:“童之奇,你也不帮大家拿筷子!"
“童之乐!”童之奇站起来,“喊哥!"
“不用的。”方曼吟连忙说,“我们自己拿就好了。”
潘思然也跟过去,回头喊纪凝和江乘一块儿去吃。
小朋友还沉浸在探索玩具宝藏的兴奋中,纪凝走不开。
“你们先吃吧。”
“妈妈,鞋子掉啦......”
竹竹的一只小鞋子掉落在地上。
纪凝不清楚竹竹穿多少码的鞋,因此白卉让专柜送货时,只让他们按照孩子的年龄安排。
鞋子有点大,小团子“策马奔腾”时,一不小心就将小鞋子踹飞。
是丁暮芸捡起这只小鞋子。
她上前,递过去时,发现竹竹没有工夫穿鞋,就顺手帮忙套上。
“谢谢姨姨。”
院子里,嘉宾们已经聊起来,笑声回荡着,是难得的好氛围。
有人问向星晖,他们是为什么愿意接受邀请,来到这档节目。
向星晖说,也许是为了,在旅程中抚平一些心中的遗憾。
等到他们问,是什么遗憾,他不再回答。
丁暮芸的眸光黯了些。
最相爱的时候,他们总想腻歪在一起,二人世界刚刚好,就连请一个帮忙做饭的阿姨,都嫌太拥挤。到了后来,感情越来越淡,他们又考虑,如果家里能多一个孩子,会不会成为维系夫妻关系的纽带?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谁知三年前,她怀孕了。
向星晖喜出望外,而恰好那时,丁暮芸接到一部电影的邀约。
在事业上,丁暮芸从未停过拼搏的脚步,她总想再等等,然而这一等,就没了机会。手术出了一些意外,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从那以后,他们的争吵越来越多,开始互相怨怼,说最难听的话。
只是,他们都不够果断,谁都没有开口终结这段婚姻。
一直拖延着,直到现在。
丁暮芸抱着在旅程中结束这段婚姻的心情,签下这档综艺。
而向星晖,似乎还有眷恋,调整心情,为了修复破裂的感情而来。
“不用谢。”丁暮芸揉了揉竹竹的小脸。
一屋子的玩具,还有许多是没拆封的。
江乘打开其他包装,帮宝宝研究新玩具,神色专注。
重新站起来时,丁暮芸对上纪凝的目光。
也许是因为,在“老花事件”中,她感受到善意,便不再冷淡,给了对方一个微笑。
“小朋友很可爱。”丁暮芸说。
“大家都说竹竹和我小时候很像。”纪凝问:“是吗?”
丁暮芸迟疑片刻。
曾经的小童星已经长大,她很直接,不会让疑虑留在心头打转。
丁暮芸:“确实很像。”
“我们以前合作过吗?”
丁暮芸冷淡道:“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
院子里有人催促,让大家赶紧出来。
丁暮芸应了一声,脚步并不匆忙,甚至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犹豫了一下。
纪凝很努力地回想。
二十年前,丁暮芸大约二十岁左右。
当年,她们应该有过短暂的合作。
但应该,不是一次令人愉快的交集。
竹竹的专注力很强,光是一个声光木马玩具,她就坐在上面玩了好久。
直到妈妈提醒,差不多该睡了,小团子才分心。
还有好多好多没玩的呢!
“再玩最后二十分钟。”纪凝说。
时间紧,任务重,竹竹顿时紧迫感十足。
她两只小手,根本忙不过来,左手推一推小汽车,右手拿着过家家玩具里做饭用的小锅铲,眼睛则被一只包装完好的洋娃娃吸引。
江乘给她打开洋娃娃的包装。
包装一打开,就像是连带着帮小团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有好多玩法,像是给娃娃制作果泥、喂食等等,竹竹爱不释手。
就连纪凝都很感兴趣,凑近了看。
她记得,在自己非常小的时候,也曾拥有过一个洋娃娃。那是父亲出差给她买的,洋娃娃会发出哭声,抱起来轻轻摇晃,哭声立马止住,纪凝喜欢得不得了。但后来,玩具洋娃娃没电了,那段时间,父母已经开始无休无止的争吵,在这样紧张
的气氛下,纪凝没有提给娃娃换电池这回事。她总抱着没电的洋娃娃,躲在房间的角落,耳朵贴着房门,听父母是否已经结束争吵,慢慢地,洋娃娃不会哭了,反倒是她自己在悄悄掉眼泪。
“这是模具。”江乘说,“应该可以做辅食。”
纪凝接过模具,和小果泥盒子。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你还懂这个?
她把一切情绪都写在脸上,很容易让人看透。
江乘便也在心里回复??
我不比你懂的多?
这是一场沉默的较量。
也不知道他们在比什么,反正就是悄悄较上劲。
一盒是草莓味的玩具果泥,另一盒是橙子味的玩具果泥。
这场比拼,缓慢地拉开序幕。
“先洗手!”竹竹严肃地提醒。
三个人一起玩幼稚的玩具。
还认认真真地洗完手,讲究得不得了。
江乘将果泥放进模具里,轻轻压下。
抬眼看见,纪凝已经用双手将果泥搓得像是小汤圆。
“纯手工制作的。”纪凝说,“更好吃。”
竹竹差点没有发挥的余地。因为他俩抢着玩儿。
好在最后,他们将喂洋娃娃吃饭的光荣任务交给她。
竹竹拿着小勺子,将玩具果泥放到洋娃娃的嘴巴里。
而后洋娃娃发出很响亮夸张的“噗通”声音。
“它......”纪凝不敢置信地看着洋娃娃。
江乘:!
这
洋娃娃不得了,不仅会吃,还会拉。
竹竹惊喜地从玩具盒里抽出最后一个配件:“换尿布啦!”
配件里居然还有尿不湿。
江乘拿起说明书,纪凝往前凑,两个人齐心协力学习尿不湿的用法。
图文显示,摆正左腿,再摆正右腿,将尿不湿放平整,扣上魔术贴......
玩具说明书大概是面向小朋友,画得太细致,看起来难免有些繁琐。
太麻烦。
纪凝决定不学这个,反正她的宝宝也用不上了。
江乘和她的想法一样。
将说明书放下。
竹竹小朋友顿时像过年似的。
终于没人和她抢玩具啦!
这天晚上,是竹竹小朋友第一次“熬夜”。
她玩到十点多,趴在五号房客厅松软的地毯上,轻拍洋娃娃的背,哄它睡觉。洋娃娃没睡着,她自己倒是睡得很香,连睡梦中,嘴角都是微微扬起的。
江乘帮纪凝把竹竹抱回她们的屋。
到了房间门口,她摸了摸口袋,心里“咯噔”一下。
“没带房卡?"
那平静的询问,就好像,深知她做事有多不靠谱。
“噔噔噔噔??“纪凝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