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在节目中发生的一切,宛如一场闹剧。
丁暮芸成为这场荒唐闹剧的旁观者,她看着向星晖虚伪的面具被洲洲的亲生母亲撕碎,看着素来斯文儒雅的他乱了阵脚,情绪失控,争抢间平板掉落在地,洲洲蹲下将平板捡起,而向星晖则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重重砸下。
杯子里的茶水并不滚烫,但还是吓了在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们一跳,江乘将洲洲带到身后护着,章彦希与童之奇连忙拉开失态的向星晖,纪凝和童之乐陪在丁暮芸身边,眸光里没有离八卦前线最近的欣喜,更多的是担忧。
暴风雨来得太快,竹竹的木头人游戏被打断。
宝宝被吓了一跳,但爸爸妈妈都在,她并不害怕。
洲洲用衣袖将溅在平板屏幕的茶水擦干净,不清楚应该再点哪个键,才能将妈妈找回来。
过不久,有人给他递来一张纸巾。
他接过之后,继续擦屏幕。
竹竹奶声道:“洲洲哥哥,擦眼泪呀。”
【向星晖是真的对儿子好吗?洲洲哭成这样了,他还在质问是不是孩子出卖了自己。】
【抚养权不该给这样的人。】
【现在再回想一下,昨天影后这么憔悴,就是因为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真相了吧......】
长达二十年的婚姻,分开却并不和平,向星晖根本不敢相信最后竟是丁暮芸摆了自己一道。
人在恼羞成怒时,无法用理智思考问题,他已经不再为蒙骗了她而感到愧疚,眼底的恨意与怒气几乎要将她吞没。
“我们心里都有数,当年闹到离婚,你说的话有多决绝?我根本就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少给我扣婚内出轨的帽子。”
“这些年,洲洲养在我哥家。我和他妈的关系早就断得一干二净,是大哥大嫂请的保姆不上心,接送孩子上下学的路上被他妈钻了空子,这也能怨我吗?”
“为什么领养福利院的孩子就可以,领养有我血缘的小孩就不行?”
“丁暮芸,我从来没想过你是这么自私的人。”
从前争吵时,丁暮芸总是不厌其烦,诉说着自己曾为这段婚姻做的牺牲以及为家庭承担了多少。但是原来,真正想要离开时,她是没有这么多倾诉欲的。
“我的律师会和你联系。”她说。
节目仍在直播,丁暮芸暂时离场,处理家事的后续问题。
可笑的是,向星晖大概气糊涂了,到要离开时,竟将洲洲抛给她。
“你不是疼他吗?终到套孩子的话来算计我?”向星晖冷笑,转而望向洲洲,“你以为她对你多好?蠢到没药治。”
他死死地戳着洲洲的额头,将孩子猛地推给丁暮芸。
向星晖以为,洲洲会苦苦哀求,但他并没有。
他的眼中,只有惧怕和躲闪。
离婚不是分手,虽然撕破脸,但将来为了官司的事,还是得纠缠下去。
丁暮芸看清他的真面目,反倒愈发冷静,心底的伤感逐渐消解,变成厌恶。
向星晖愤而离开后,丁暮芸与洲洲单独留在房间,面面相觑。
她才注意到,洲洲清澈漂亮的眼睛,和他母亲很像。
“别怕。”她说,“你妈妈上午就已经到雪岭机场了,现在应该在赶过来的路上。”
一个小时后,是丁暮芸与洲洲妈妈第一次见面。
对方有些拘谨局促,影后却平静大方,询问是否已经报警等简单问题。
“我咨询过了。他闹了这么一出,我能以虐待、心理问题、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无法受到保障为理由,单方面申请拒绝孩子和父亲见面。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提出申请。
“那就好,保护好孩子。
洲洲妈妈很年轻,正儿八经地谈恋爱,遇到这样的事,与向星晖周旋争抢孩子的过程中,身心俱疲。
但这一回,一切终于有了转机。
“谢谢您。”她说,“真的,非常感谢您。”
丁暮芸微微一笑,俯下身,看着瘦弱的洲洲。
“答应过你的事,我都做到了,是不是?”
孩子想了想,轻声道:“谢谢。”
从很小的时候起,洲洲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试过被大伯家的孩子耻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也试过前一秒大伯一家对他冷漠无视,到了下一秒,爸爸来了,他们堆起笑脸,亲昵地搂着他不放。在物质上,向星晖没有苛待过洲洲,大伯家里有数不清的变形金刚模型,那是他唯一的亲人和
伙伴。洲洲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小孩,但很多时候,他宁愿搬去福利院生活,如果可以带着变形金刚一起去的话。孩子的词汇量太少,无法对心目中大人的形象做出描述,也许要到长大之后才知道,准确的形容词,应该是虚伪。
但是来到这档节目中,他见到了丁暮芸。她一遍又一遍向他伸出手,一遍又一遍请他相信她。也许很多人是充满善意的,这个世界,是值得相信的。
就像现在,她帮他找到了妈妈。
“说再见吧。”洲洲妈妈柔声道。
孩子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丁暮芸。
之前好些天时间里,他喊的都是“妈妈”,可现在,真正的妈妈来了。
“和阿姨说再见。”丁暮芸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拍拍他带着的气球,“带着气球,跟你妈妈回家吧。”
他们与彼此道别。
短暂的母子一场,丁暮芸也无数次怀疑自己是否能胜任母亲的角色,直到此时此刻,终于如释重负。
从今往后,她不必再被推着往前走。
一切回到原点,她也将重新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现场连线环节,加入这个小小的插曲,是丁暮芸与导演组交涉过后的结果。
热搜爆了,网友们都说节目组恐成最大赢家,陶导谈不上有多欢喜,后续的直播中,一直留意着影后的情绪。
现场连线是有规则的,每一位嘉宾连的都是圈内好友或者家人,但实际上,影后组并没有违反规则。洲洲母亲确实是孩子的家人,但其实节目组没有给两个小朋友安排连线任务,陶导在强调规则时简单提了一嘴,在第一期节目,影后组曾得到
一个场外求助的奖励,这个奖励,直到今天才用上。
【好像确实有这个奖励,我差点给忘了。】
【估计节目组也忘了,是影后一直记着。】
【丁暮芸做事情一直都很面面俱到,这么滴水不漏的人,这次居然把自己的私人感情问题摆在台面上撕破脸,太唏?了。】
【这就是婚姻吗?就连影后从婚姻里走一遭,都要被扒一层皮。】
茶话会还没结束,陶导用一些小游戏调整了节目节奏。
之后的连线,都很符合节目基调,较为温馨。
章彦希的姐姐为这一次上镜做了充分准备,成功与弟弟连线时,对着镜头招了招手。
“大家好,我是彦希的姐姐。”
“谢谢大家喜欢我弟弟,这段时间,这小子太懒了,沉寂了好久,希望接下来会有更多作品和观众朋友们见面。”
姐姐这话,说的像是文艺片影帝主动选择沉寂似的,章彦希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暗示她不要给自己吹彩虹屁。但章彦希的姐姐,就像是没看见,一股脑输出,热情又爽朗,带动了节目气氛。
其他嘉宾们在边上起哄,章彦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这就是血脉压制吗?”童之奇说,“我都没试过,什么时候我要是能血脉压制我妹就好了。
童之乐瞥了一脸羡慕的哥哥一眼:“你想得美。
嘉宾们都笑出声,就连坐在一旁的影后,也扬起唇角。
如网友们所说,她始终是敬业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得配合将工作完成。
之后轮到童之奇连线。
网友们最期待见到的,是过去他爱豆时期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了,他们对外几乎完全没有交集,就连在颁奖典礼后台相见,都没有任何互动。
但是现在,场外连线接通。
一张阳光帅气的面孔出现,带着笑意和大家问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小唐!】
【呜呜呜呜呜所以有时候真的很烦一些粉丝,两个哥哥的关系明明很好,非要因为粉丝骂战站在所谓王不见王的对立面。】
【许愿一个以后多多互动,圆梦了!】
“哥,这是唐?智吗?”童之乐的眼睛睁圆。
“你认识?”
“能不能帮我要一张他的签名照!”童之乐激动道。
顶流没好气道:“你要他的签名照干什么啊......”
视频那一头的人笑声爽朗:“当然没问题,妹妹都开口了。”
“谁是你妹妹啊,你少给我搁这儿套近乎。”童之奇说。
过不久,他忽地又回过神,对童之乐说道:“你还说以前没看过我的选秀节目呢,嘴真硬啊!”
童之乐不搭理他。
选秀节目,她是一期不落,但当着镜头承认,哥哥又要?瑟了。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呸。”
在一片欢笑声中,陶导松了一口气。
节目氛围总算是调整回来了。
江总连线的对象,毫无意外,是他的父母。
连线即将接通时,工作人员将平板递到他手中。
等到视频接通的过程中,江乘很耐心。
然而当接通之后,屏幕里的人,就不太耐心了。
“孩子呢?”老江总问。
父子关系,本来就非常疏离,老江总不像爱人似的总在心底对儿子抱着亏欠。在他看来,养儿子和养孙女本来就不一样,老爷子固执地认为,年轻时的打拼并没有错,否则哪来儿子从小到大的衣食无忧?他就是太闲,才为缺失的陪伴感到委
屈。
至于小孙女,她受了太多苦头,就得捧在手心里宠着,宝宝就是安静一秒,老江总都得担心,是不是那些不愉快的经历,给她造成了童年阴影?
“我小孙女在哪里?”老江总又问一句。
周燕?打断他:“你说话别这么急,上电视呢。”
“小孙女在这哇!”竹竹将脑袋探过来,闪亮登场。
从爷爷奶奶屏幕上的角度看,宝宝是下巴先凑过来的。
肉乎乎的下巴,倒是没有两层这么多,不过已经糊成一团,软乎乎的小脸蛋实在是让人想要捏一捏,只可惜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就捏不到。
“竹竹晚上几点的飞机?”
竹竹小朋友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妈妈定了晚上几点的航班。
节目里,其他嘉宾们都依依不舍,宝宝却还没体会离别的情绪。对她来说,节目结束回到家,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玩耍。
唯一有点忐忑的,是宝宝可能要上幼儿园。
妈妈说,她需要拿到幼儿园文凭。
竹竹不想离开妈妈,被连哄带骗,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说好了,只拿一张幼儿园文凭,不拿别的了!
“爷爷奶奶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江乘过去从没发现他爸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不用来回折腾。”他说。
“这怎么能算折腾?我??”江松林刚一开口,就被爱人打断。
“儿子这是在关心你。”
江松林半晌没接话。
像是觉得这太矫情了,撇撇嘴,继续和小孙女说话。
江乘和自己父亲也确实没什么可聊的,索性直接将平板交给竹竹小朋友。
等到重新靠在椅背上时,他注意到纪凝正笑吟吟的。
“我可没关心他。”江乘说。
【哈哈哈哈哈嘴角悄悄往上撇,爷爷是在暗爽吗?】
【终于明白江总的性格为什么这么冷淡了,每一次开口的关心,都会被打回来,久而久之,他不知道怎么应对亲密关系。】
【还好家里有个奶奶,如果只有他们父子俩,估计得跟冰窖似的吧。】
“关心就这么难开口吗?”纪凝朝着他勾了勾手。
江乘靠过去。
不过还是得重申一下,他可没关心小老头。
【哈哈哈哈勾一勾手直接就过去了,江总你不要太听话。】
【看见凝凝笑眯眯的,我就放心了。早上卢导电影官宣的消息应该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估计我们凝凝本来是觉得天都要塌了,后来吃了这么大一口瓜,给噎住了......】
【所以纪凝的粉丝也承认正主舔饼失败咯?】
【蹭了这么多次,每一次都是登月碰瓷,怪丢人的。】
直播间没有管理员吗?能不能把阴阳怪气的黑粉叉出去?真的太影响心情了。】
【
“怎么了?”江乘问。
“和你做个游戏好不好?”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眼底像是闪着星星。
每次想到什么古灵精怪的主意,纪凝总是会这样笑,像是从决定说服他配合这一刻,游戏就开始了。
纪凝凑到他耳畔。
她不知道的是,从提出要玩游戏起,江乘就已经无条件配合。
每一位嘉宾的连线时长,都是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里,竹竹和爷爷奶奶聊了好一会儿。
小团子的心底真的有名次表。
爸爸妈妈在心中占据最大的分量,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爷爷奶奶没有准确的名次,如果宝宝会写字,她大概只会在爷爷奶奶的称呼后,加上备注,他们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家人,一个都不落后,一个都不能少。
五分钟的连线时间,对于老江总来说太少了。
当时间开始倒计时,他忍不住多看了小孙女一眼。
可突然间,小孙女的身边,又多了一张冷峻的脸。
“你记得好好吃饭,早点休息,别老熬夜。”
“一把年纪了,注意点身体。”
直播间倒数计时停留在最后一秒时,老江总目瞪口呆。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屏幕,还没来得及回应儿子突如其来的关切,视频通话已经结束。
大半辈子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总,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定格在直播间里的,竟会是这么一张惊恐脸。
这
丢人丢大发了。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凝凝和江总做的游戏吗?】
【宝宝爷爷这个表情,已经可以截成表情包了。】
【鹤乘集团法务连夜加班,在网上收集江总他爹的表情包(doge)】
到了太阳快下山时,室外起得风越来越大,嘉宾们在节目组的安排下,转战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