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它们吹得天花乱坠之时,头顶上的苍穹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肝胆俱裂的轰鸣。
“咔嚓!!!”
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碎裂巨响,毫无征兆地贯穿了整个魔界的天穹。
小妖们惊愕地抬头望去,只见那亘古不变的暗红色天空,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骤然崩裂开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缝隙,横贯天际,如同天之伤痕,狰狞地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之中。
缝隙边缘,空间法则紊乱扭曲,混沌气流狂暴地涌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那是什么东西”独角笑容僵硬在脸上,惊恐地仰头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
缝隙之中,无尽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般涌动,伴随着令人心悸的低语,将缝隙拉扯得越来越大,就好像天幕被从中间撕开。
“天门………………开了”灰爪小妖颤着嗓子,鳞片因恐惧簌簌脱落,“七大天门,应该都不在这里吧”
没有人能够回答它。
就连山下正在厮杀的妖怪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望着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缓缓地从裂缝之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座......楼船!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雄伟壮阔的巨型船!
比山岳还要庞大,层层叠叠,宛如移动神宫的巨型船!
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玄黑色,仿佛由万载寒铁铸就,船身层峦叠嶂,亭台楼阁林立,雕梁画栋间闪烁着神秘的符文光芒,隐隐有大道音在虚空中回荡。
无数狰狞的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在船底,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数千盏幽绿色的灯笼悬挂在船舷两侧,如同鬼火般摇曳,照亮了周围扭曲的空间。
它太大了,仅仅是船首的一部分,就几乎遮蔽了小妖们头顶的整片天空,将下方整个战场都笼罩在它投下的广袤阴影之中。
船首饕餮雕像睁开紫晶眼眸,目光所及处空间坍缩成黑洞。
在妖怪们目瞪口呆的仰望中,船穿过空间裂隙,降临到这片魔域上空。
它并非急速撞击,仅仅是其庞大的体积带来的空间排挤,以及船体周围自然逸散出的,看似微不足道的护体罡风......
“呼!!!”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狂风,以楼船为中心,猛然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空间震波轰然扩散。
独角魔刚凝聚的血煞盾如薄纸般破碎。
牛头巨怪手中的开山斧化作齑粉。
蝙蝠妖王拍打翅膀想要逃走,却被横亘于天际的巨大阴影笼罩,嘶吼声被罡风碾碎在喉咙里。
刚才还叫嚣着要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妖怪们,在这股恐怖的罡风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它们眼睁睁看见自己的鳞甲在罡风中片片剥离,分崩离析,从血肉到骨骼,再到最本源的魔魂,都在刹那间被彻底蒸发、湮灭,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眨眼之后,楼船龙骨与魔界空间摩擦进发的青色火星坠落大地,狂暴的气流如同灭世的风暴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无论是那些嶙峋的怪石,还是稀疏生长的魔界植物,亦或是那些坚硬的黑色土地,都在这股恐怖
的罡风之下被无情地碾压、撕裂、夷为平地。原本崎岖不平的魔界地面,瞬间变得如同被巨型犁过一般,方圆百里皆熔成琉璃状的深坑。
黑岩山脉如同被天神巨手抹去,只余下平滑如镜的晶化地表。
无论是大妖小妖,一切生灵都不复存在。
战乱不断的乱煞渊,今日彻底归于平寂。
楼船缓缓地驶出裂缝,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和死亡气息,让整个天地都仿佛陷入了寂静。
那道撕裂天穹的裂缝,也如同一个缓缓闭合的眼眸,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片死寂和那艘依旧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巨大楼船,在天空中静静航行。
楼船上隐约传来人声。
“小姐,我们到幽明魔界了。”
“没有惊动本地强者吧”
“应该没有,只碾死了几个小妖而已。”潇潇望着下方一片平整的晶化地表,胸有成竹地道,“我们没有走七大天门,而是新开辟了一条航线,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那几位大圣发现。”
“好,尽快去血河地狱界。”
楼船开始加速,逐渐消失在天穹深处。
片刻后,天穹突然裂开一道紫黑色缝隙,一个狰狞的撞角刺破虚空,又一艘船几乎在相同的位置出现。
这是一艘青铜楼船,湮灭符文在船身流转成金色光河,十二重玄铁楼阁悬挂着锁魂铃,篆刻的上古符文亮起刺目光芒。
它同样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缓缓降临在这片寂静的乱煞渊上空。
船艏甲板上,一个白衣胜雪的俊美少年抬起手掌,抓住了半空中的一粒灰烬,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大小姐果然来了这里。”
在他身后,二十一尊阴煞傀儡如雕像般默立,威严冷峻,即便静止不动,但相互之间交织的死亡气息却足以令任何绝世强者感到胸闷气短。
如果不是玄铁楼阁悬挂着的锁魂铃,这二十一尊阴煞傀儡仅凭死气就能制造出一片死亡领域。
无论是武圣、人仙、大觉,在这二十一尊阴煞傀儡面前都只能感受到深深的压抑和绝望。
卫不凡,凌思雪,这两位名震天下的大人物,此时都靠着船舷沉默不语。
然而却有另一人与白衣少年谈笑风生。
此人锦衣高冠,正是江晨的老熟人,陈煜。
他身后还站着一头弓背持棍的金毛大猿宗暗。
“北丰兄料事如神,一眼就识破了小姐的障眼法,直接追到了这里,小弟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兄过奖。”北丰丹望着下方新生的百里深坑笑道,“毕竟为圣教主和大小姐干了那么多脏活,多少也学会了揣摩上意。”
陈煜叹息道:“这才是小弟最佩服北丰兄的地方小弟也伺候了小姐那么久,却始终猜不到她的心。或许,我这辈子都跟她有缘无分吧!”
“陈兄不必气馁,只要追上小姐,就有大把的机会去了解她。”
“只怕我是很难见到一个活着的小姐了。”陈煜朝后方的卫不凡和凌思雪瞥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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