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忍不住笑,眉弯如月。
“
师姐。”
“嗯?”
手腕忽然被拽住,虞菀菀被他扯入怀中,颈窝处落着少年毛茸茸的脑袋。
“是故意的。”他说,嗓音里有股懒洋洋的劲。
好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想要全部都独占。
是发?情期的缘故吗?可第二次发情期应该暂时过去了。
在帮她度过走火入魔后,稀里糊涂的,第二次高峰就过去了。
“师姐紧张的时候会抱我。”
上回就是,她第一次被他妖力行过大小周天梳理灵脉时,会紧张,就把他抱得很紧,还会发抖。
好有趣的模样。莫名想看。
薛祈安嗓音里含笑,想了想还补充一句:“大概是越紧张,抱得越紧吧。”
虞菀菀:?
所
以他故意暴露在外人面前,不顾安危,是因为想让她紧张,然后抱紧他。
………………怎么听起来有点变?态呢。
虞菀菀:“那你下次想抱我,可以直接抱呀,抱多紧都可以。”
少年想了会儿。
“不一样吧,这样更刺激点。”他松开环抱她的手,仰起脸轻笑,“师姐也觉得,不是么?”
光是伏在她肩头,都能听见一声声如擂鼓般要穿透胸腔的急促心跳。
上回听见,也是她走火入魔时。
薛祈安忍不住笑:“师姐,他又看不到你,你紧张什么啊?”
虞菀菀微笑,只想给他一拳。
轻拧的眉头却突然被微凉的指尖抚开。
“再说了,”薛祈安弯弯眉眼,一如既往的漂亮模样,却有种凉淡的傲气,“就算被发现,我也能确保师姐安然无恙。”
......ABLE?
虞菀菀真忍不住给他脑袋一下。
“不要有下次了,请你好好爱惜你的脸,一点小伤痕都不要有。”
何况是被捅穿。
薛祈安仍笑着,都懒得去理被弄乱的发丝:“嗯,我知道了。”
也没说答不答应。
虞菀菀这才抬头打量面前的宫殿,身侧少年已经抬脚往里走,熟门熟路。
这儿本来就是龙族遗迹。
虞菀菀想起看过的书:“这是白玉殿?”
玉银一族的龙宫。
白玉铸就,水晶点缀。
虞菀菀游进去,尾巴都不敢用力。
听见薛祈安“嗯”一声:“算是个分殿吧,妖境陷落时坍塌了。真的白玉殿不在这儿。”
白玉殿内出奇宽敞,全然不似外边看见的溃败凋敝。
内殿整齐干净,雕梁画风,刻有繁琐花纹的白玉柱撑着整座宫殿,似有人定期打扫。
倏忽间,几道白色的影子穿过,竟然还伴着孩童的嬉笑。
真有鬼片氛围啊。
虞菀菀游动的动作一顿。
薛祈安立刻注意到了:“这是龙魄。白玉殿的守护灵,平日都是他们在打理白玉殿。”
他想了想又说:“师姐可以试着碰一下。他们不喜欢的话,自己会跑走,也不伤人。”
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是几个稚嫩的孩童音,在欢呼:
“是少主,少主回来了。还会走吗?”
“肯定啦,少主讨厌看废墟。”
“而且少主还有危险的大事要干呢,大家都只能靠少主了。”
忽然有谁“咦”一声。
一道白光奔着虞菀菀去,带了一片白色龙魄去。
他们七嘴八舌的:
“这是谁呀?身上怎么有少主的气息?鲛人吗?少主标记了她诶。”
“不要是鲛人吧。我讨厌鲛人,他们总想占据白玉殿。”
“是人,碰过鲛人妖丹而已。”
常年被遗忘的深海宫殿迎来第一位生客。一团团白色的光团从四面八方腾起,汇聚成光海,好奇地围绕着少女。
薛祈安想起方才她一瞬的踌躇,拧眉低声说:
“离她远点,别吓到??”
话音未落,少女已经伸出截纤指,试探地碰了碰一团龙魄。
龙魄没躲。
她立刻扑过去抱住:“好可爱,还亮闪闪的,呜呜喜欢。”
薛祈安:“…………”
轻压眼皮,难忍地移开视线。
那团小龙魄立刻涨成粉红色。
他
但
就这一会儿,再扭头去看,她已经从芥子囊里掏了彩色的绸带给他们系蝴蝶结。
………………也是在尾巴尖尖。
薛祈安走过去,面无表情拿走她手里那个红色的绸带:
“师姐,这个不行。”
虞菀菀困惑:“为什么?”
薛祈安拿走她全部的红色绸带,轻笑着温和说:“没有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的。
虞菀菀也没在意,拿其他颜色的给抱过的那个龙魄系蝴蝶结。
龙
魄抱着绑蝴蝶结的尾巴,立刻变粉。
虞菀菀下意识抬眸去看身侧少年。
还没开口,薛祈安就猜到她要问的,轻声说:“他们在谢谢你,这是喜欢和害羞的意思。”
这样嘛。
虞
菀菀嘿嘿一笑,又抱抱它:“不客气。”
还没抱几下,怀里一空。
薛祈安温温和和说:“师姐,少抱会儿,免得累。”
虞菀菀:“我??”
我不累啊。
话音未落,少年倏地垂眸,弯而翘的乌睫上下一颤,语气也放轻:“是我担心师姐累。”
“所以,能不抱了吗?”他又掀起眼皮看她,眼尾泪痣红艳艳的。
默然片刻,虞菀菀:“其实我是有点累。那就不抱叭。”
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红痣。
薛祈安没躲,一弯眉眼:“嗯。”
压根不搭理耳边龙魄喊:“少主是大坏蛋!”
更多的龙魄聚集起来,在她面前排排队等扎蝴蝶结,像聚起的果冻。
虞菀菀一个接一个扎着,过会儿,抬眸哼哼两声说:“你看,除了你大家都喜欢我的蝴蝶结。”
少年平平静静的:“我没说过我不喜欢。”
咦。虞菀菀一愣。
下一瞬,就听他轻笑道:“我只说过它丑。”
EXCESS : "......"
这比说不喜欢还伤害她好吗!
虞菀菀撇撇嘴,不欲再搭理他。
远处隐绰听见声爆炸似的“轰隆”声。她立刻凝神去听,又没听见。
身侧少年却?那寒了神情。
虞菀菀等了会儿,都没再听见那声轰鸣,只以为是自己幻听。
数道浅橙色的光柱载着电动浮尘从窗外射入,像条海里铺就明澄光路,排列这一团团龙魄。
“白玉殿要是有个天窗就好了。”虞菀菀给龙魄绑着蝴蝶结,有一搭没一搭同薛祈安聊着天,“蚌里晖还挺好看的。”
话音刚落,宫殿突然轻微一动,屋顶在她头顶徐缓打开,四周被映得亮堂堂
四处乱跑的龙魄突然顿住。
玩尾巴的龙魄顿住
。
趴下的龙魄顿住。
每一只龙魄好像都很震惊地顿住,和她一起,齐刷刷看向屋顶。
蚌里晖高悬上空,漫洒赤光。
像技艺最高超的画匠往海里泼洒颜料,晕开抹璨璨绮色。
“声控吗?这么高级?”虞菀菀感慨。
薛祈安也愣,眸中一瞬迷茫。很快垂眸,轻轻的:“不知道。”
袖下五指却不自觉攥紧。
“我知道!因为少主喜欢她!”
他耳边有个年纪大点的龙魄老成说:“白玉殿随少主心念操纵,少主想听她的。
龙魄们霎时炸开了锅。
“安静点。”薛祈安轻轻拧眉,别过脸不去看少女的身形,“我听不到薛明川的动静了。”
龙魄们却更吵了:“少主以前才不管这些的,今天是欲盖弥彰!”
“谁管他们呀,一点都不重要,他们要是敢额外找麻烦就把宝物全藏起来,什么都不给他们。
“少主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怪不得少主平日那么讨厌废墟,今日却回来了,是要带她看看龙族的宝贝吧?”
它们吵吵闹闹围着他问:“那会是少夫人吗?是少夫人吗?”
殿内充盈着如日光般的明光,却压不住那抹亮色的鱼尾。
耳边还能听见叮铃铃的银铃声,系在腕间的银链也被她动作扯动轻微晃着。
不是。当
然不是。
绝无可能是。
薛祈安想,却只是安安静静看着那抹游弋的身影,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