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蛇应当是被贩卖之一。
被抽去妖魄,先魂飞魄散才能保留妖身的完整。妖身被女鬼遇见,趁虚而入占据,才能有相当不俗的实力。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洪珊珊,为什么可以恰好遇见蛇呢?
死超过一炷香的妖尸不能再附身。
门突然“咚咚咚”被敲响。
虞菀菀戳戳他:“你猜猜是谁?”
薛祈安笑:“师姐猜。”
虞菀菀不太满意他的不配合,抬眸瞪他,正好听见他说:“我感觉师姐能猜中,想给师姐鼓掌。”
虞菀菀满意了:“真会说话??那我猜是洪家的小断。”
果然,侍从还没来得及开门,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大小姐您在吗?我们老爷出事了。”
正是那日帮洪俊送礼的小厮。
整齐的掌声一道响起。
薛祈安鼓完掌,起身,手里被塞个橙子。
他低头:“?”
虞菀菀:“奖励就奖励彻底,我想再吃一个??你漂亮剥得都比较好吃。”
"......"
这个橙子在路上剥完,也在路上吃完了。
才一会儿没见,洪俊沧桑不少。
他坐在太师椅上,大夏天,裹着毛绒的厚毯子,面色惨白。
侍从很识趣退下,轻轻关门。
虞菀菀随手拨弄门边做摆件的青花瓷瓶,里头插着几枝假花,并未先说话。
灵
力顺着瓷瓶没入地底。
“大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倒是洪俊哆嗦着开口:“方才我午憩,又做了噩梦。”
虞菀菀收回手,往前走点儿贴心问:“什么样的噩梦??难道是你妻子撞破你贩卖妖族的事,被你灭口了?"
洪俊猛地抬头。
“不会真是这样吧?”
虞菀菀捂唇惊讶:“她是不是死前还在向你求饶道歉,没想到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你毫不留情把她打死了。”
洪俊哆嗦:“你、你怎么………………”
虞菀菀嗓音倒是很轻快:“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
她摸了摸芥子囊里的鬼珠。
那通话一出,鬼珠颜色好似都淡不少,竟然发出点“呜呜呜”如哭泣般的声音。
虞菀菀其实挺同情她。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同情。
洪珊珊也杀了不少人。
长明灯不愿意受她驱使,她就杀人献祭,逼迫长明灯为她所用。
她手里有本邪法,声称杀满一千人就能还阳。
她要还阳杀死洪俊。
迄今为止,洪珊珊已经杀了九百九十八人,都是情侣。
她和薛祈安,正好是这最后一对。
长明灯说:“洪珊珊就喜欢先操纵女方,故意对方不好。”
“男方如果大怒那就是该杀。而醉心情爱的蠢人,女方也该杀。如果男方不在意,那就是伪装太好更该杀。”
ACER : "......"
听说怨气过重的人化鬼时,记忆和智力都会缺损,果不其然。
但一码归一码。
洪珊珊死有余辜,不代表洪俊就是无辜的。
洪俊忽然不抖了,掀开毯子,露出怀里抱着的一面镜子。
极像现代的玻璃镜,映物清晰。
“我就知道和你有关。”
洪俊起身,手里镜子白光大作:“九百九十八人,还差的这两正好由你二人补上。”
洪珊珊的邪法正是从洪俊这来的。
虞菀菀是听到下属汇报洪俊之事起疑的。
华阳山归洪俊管,那栋坟墓样的屋子建筑,洪俊会不知道?
没准就是放任洪珊珊,坐享渔翁之利
窗门合实的屋内忽然疾风大作。
她身侧,少年也动了。
。
白色身影如疾电般贯穿风势,衣袖被风吹开,如只骤降的苍鹰。
劲瘦的、骨节分明的手摁在镜面。
不见如何用力,镜面要时从中裂开一道细纹,当啷啷,在洪俊剧缩的双瞳中裂成无数碎片消散。
薛祈安低笑:“确实越仿越像水月镜了。”
水月镜。
薛家至宝,虞菀菀见过一回,寿字盘在幻境里见到薛祈安的那回。
他
用水月镜把她送回来的。
洪俊看起来还有其他手。
但外头,“轰隆隆”连着的几声巨响蓦地打断他。
娇蛮的女声恨恨响起:
“砸,都给我砸!我倒要看看他地窖里还能藏多少腌?玩意儿!”
涂郦的声音。
一阵阵术法炸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她明显是带着涂家修士来的。
地动山摇,巨响不止。
洪俊这下是彻底大惊失色:“你怎么?
他猛地反应过来:“怪不得你们一请就来,洪家的阵法对外不对内,破阵必须先入阵。”
虞菀菀进来弄的第一下花枝就在干这个。
技多不压身啊。
得亏浮屠秘境时系统胁迫她破阵,她现在已经很有心得了。
洪俊还想说点什么,人已经被银色绳索捆缚成粽子。
薛祈安懒洋洋打个哈欠,一动手指,连嘴也贴心地给他塞住。
门被撞开。
来得却是衙门的人。
他们压住洪俊,领头的是个很年轻的官吏,上来就给了他一拳。
“我娘就是因你修筑的堤坝而死,你做的恶事终于要公之于众,少不得好果子吃。”
也有人嚷嚷说:“找到了,洪夫人的尸骨找到了!藏在地窖的砖瓦下!”
虞菀菀芥子囊那颗鬼珠突然化成白烟腾起,藏着女人呜呜咽咽的哭声。
冤死鬼平冤,魂飞魄散。
她杀了近千号人,也不冤,甚至该说………………死得轻了。
这样想,她忽然看见一扇漆黑的门,缓缓打开,飞出一道纯黑的链条,缠住洪珊珊的鬼魂往里拖。
白烟凝形,聚成女人痛苦挣扎的面容。
门后有一杆秤。
洪珊珊就被放在秤的左边,挂秤砣的位置悬着个白骨。
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云禾人洪氏,冤死化鬼,然杀孽过多,使胜于冤,罚鬼界服苦役千年。”
秤发出“轰”地一声。
洪珊珊在的秤盘骤然下坠,秤砣上抬,像是靠这样衡量冤与孽。
门猛地合上。
周围人,连带薛祈安神色都无异样,虞菀菀立刻明白又是只有她看见的场景。
那道威严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比方才稍带温度:
“鬼差行事不利,冤死鬼伤及无辜人未及时干涉,又任由你被操纵,也是孤身为鬼王管辖不当。”
从鬼门间飞出一团赤炎没入她眉心。
鬼王:“这是一点补偿。”
虞菀菀眉心极快浮现一点火焰纹,飞速消失,灵海里也无甚异样。
她忍不住问:“那其他死的人呢?”
无辜枉死的九百九十八人。
鬼王说:“恶入轮回,出身富贵,喜乐无忧。有缘者可再续前缘。”
说完,鬼王也不再要同她沟通,连带那扇鬼门一同消失。
洪俊已经被拖走了,面如死灰。
从屋内出来,院里却一无所获。
被凿开的地窖空无一物。
去涂家的那趟,虞菀菀就是说地窖藏妖这事。
用玉牌是快,但涂郦不接。
虞菀菀本来只想报个信,没想到涂郦一听就发火,极快速找来人准备一锅端洪家。
可
洪家有阵法,又不许旁人随意进入;进入了也不定能找到阵眼。
强攻的话,怕打草惊蛇。
虞菀菀想了想,干脆主动试试破阵。
她本来也是想,给洪俊造个噩梦,让他自乱阵脚。
有涂郦帮助还更快,不行就跑。
“有人先一步把那些妖族带走了。”
涂郦从狼藉间快步走来,面色难看,没讲几句说就用力砸石头:
“我爹娘也是撞破妖族贩卖被杀死的,这狗日的修仙界这么多年都不能好了吗?”
“到底谁天天干这勾当,恶心不死。我爹娘生前果然说得对,一群自诩高贵的白痴玩意,还不如妖或鬼。”
涂郦骂完才反应过来,猛地扭头:“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发脾气吗?你也配看本小姐笑话??”
话音未落,一方素白绢帕递到她面前。
虞菀菀指着她眼角:“妆要花了。”
涂郦气焰一弱:“喔。”
正要去接,她立刻收手瞪她:“你这帕子也配得上本小姐?别是你只有一条?子吧?拿走,本小姐不稀罕你这穷酸物。”
虞菀菀客套问一下而已
她
不
太在意地收回帕子:“你往左看。”
涂郦扭头不耐:“怎么?”
房屋鳞次栉比,在太阳底熠熠生辉。
虞菀菀:“这儿,到那片山头,还有那片山头之后,全是我家的。”
* : "......"
她抬手把张开的下颌摁回去。
这事对虞菀菀来说,告一段落。
路过街铺时,虞菀菀买了一大把拇指大小的小铃铛,还有好多亮闪闪的发带。
“好看吗?”她问他。
薛祈安:“嗯。”
末了,察觉有点冷淡又说:“很好看。”
“挂你腰上呢?”
嗯?”
回屋后,铃铛被在桌面一字排开。
虞菀菀托腮笑盈盈:“来,挑几个喜欢的。”
薛祈安也笑,坐在她对面:“师姐怎么老往我身上弄奇怪的东西?”
他挑了只绿的,挑了只蓝的,推到她面前:“喏,这两吧。”
虞菀菀晃晃脑袋:“好哦。”
她并不着急挂到他身上,得弄一下,最好也像他给她的那个一样。
虞菀菀晃了晃脚踝。
她听不见,可少年在她面前很高兴地一弯眉眼。
也想要这样,独享。
虞菀菀收好他挑出来的那两只铃铛,又把剩下的推给他:
“你感觉我不对劲的时候,就问问我铃铛的事。要是哪天我答不上来,就是被夺舍啦。”
才不会让她被不知不觉换掉呢。
可
恶的系统
。
虞菀菀哼哼说:“要是答对了,你就给我一只??我别你腰上去当奖励。”
薛祈安垂睫轻轻的:“嗯。”
夺舍。
她现在就开始计划死?
“师姐,”他招招手,示意她低头,“记得今天我们一起买了铃铛吗?”
虞菀菀:“我又不是傻子。
”
薛祈安揪弄着她的发辫,嗓音更轻:“记得吗?”
虞菀菀:“当然。”
发
间
要时一重。
晃晃脑袋,叮铃铃的声响在极近处响起。
他将那只铃铛别到了她发髻里。
“师姐刚才说的,要给师姐一只铃铛。”少年笑吟吟的,眸中却好似藏着点什么。
*NI......
虞菀菀眼睫轻额,只想起洪三娘那欲说还休的好几眼。
三娘之前,有街上拦他的小姑娘。
洪
有时不时看他的姑娘
家。
洪三娘之后,她也看过路上别人指着他夸赞样貌的幻象。
虞菀菀握住他左手无名指。
那个草戒指还套在那儿。
她转了转,仰起脸向他笑说:“其实我在练傀儡术,但是我没带小木偶。”
对视的第一眼就很容易猜着了。
薛析安也忍不住笑:“师姐想在我身上试?”
疑问句,语气却肯定。
虞菀菀:“嗯。”
她今天并没要他脱衣服,也没咬他锁骨什么的,只是忽地起身,屈腿支在桌面,隔着整张桌子捏住他下颌。
“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就这么干啦。”
虞菀菀捏紧他的下颌,雀跃地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都不待他反应,小溪般涓涓流淌的灵力扎入他灵海。
他本来就不对她设防。
一直都没有。
傀儡术绑定的过程相当顺利,可虞菀菀要的不单如此,她记得还有一种咒术。
无痕无伤无后遗症。
半敞的窗子清风徐徐,能听见几声虫鸣鸟叫,叽叽喳喳闹腾得不行。
她抬起手,挥袖关了窗。
屋
内
总算寂静无声。
徒留他们呼吸谧涩纠缠。
正对面,少年忽地眸,乌睫低垂,像是莫名其妙睡着了,向她这儿倒。
虞菀菀早有预料地接住他。
“很对不起,但今天你就在我旁边睡会儿吧,想和你待这儿。”
合欢宗的催眠咒。
借傀儡术绑定中下咒,正常情况绝无可能被发现。
虞菀菀戳戳少年眼尾红痣,弄得有些泛红了,才将他脑袋放在颈窝,蹭了蹭轻快说:
“我实在有点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看上你的脸。好讨厌哦。”
可就在她颈侧,少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一双蓝瞳如永夜般深邃。
可惜。她好像不知道。
好
傀儡术对龙无效。大多数咒术也是。
18......
他重新合敛双眸,陷在她颈窝里,任由甜?的甜橙香将他彻底包裹,微勾唇角。
唔,真高兴她愿意给他下咒留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