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傅修德被这位侄子干脆利落踢出集团内部一事,她就深知傅怀慊绝不是他父亲那般温厚友善,他手段狠厉,心机深沉,冷血冷情,说到做到。
那巴掌憋屈地收了回来。
傅怀慊目光落在少女泛白的脸颊上,他步伐不停朝温苓那处走,视若无睹一旁站立的许争和傅恩。
“傅怀慊你站住!”许争达目的,立即跑到温苓身侧,他手上拎着一个酒瓶,挡在温苓面前,怒吼:“你最好停在那里,不然我这一酒瓶落在温苓肚子上,你的孩子一定会胎死腹中!”
“是吗?”傅怀慊慢条斯理反问一句,好似不信,但他步伐停了,面上却没有被胁迫被吓到的任何波动,他面无表情看向威胁人却瑟瑟发抖的许争,问了一句:“许先生,你想要什么?”
许争立即从西装里掏出一份合同扔到傅怀慊脚下。
“我不要钱,傅怀慊,你签下这份合同,让我们一家人重新回到集团内部上班,你无缘无故辞退我们,本就是不合集团规矩!我要你给予补偿,一辈子不能辞退我们!”
傅怀慊俯身捡起那份合同,缓声:“规矩?我就是规矩。”
许争脸色难看。
话落,傅怀慊看都没看那份合同,骨节分明的大手利落地将合同撕成两半,轻描淡写地扔了回去。
“签什么?”
“许先生,我既然上任集团董事长一职,自然要为集团利益着想,一年浪费一千万养一堆米虫,不是我的作风。”
傅恩此时愤恨出声:“傅怀慊,你一定要做这么绝是吗?我是你爷爷的养女,跟你也有情分,我没对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你将二哥从集团内部除名就算了,为什么要拿我跟你姨夫开刀!”
“忘记说了。”傅怀慊朝后伸手,一直站在阴影处不显眼的林盛上前一步,恭敬递给傅怀慊两份文件,他将文件全丢到傅恩脚下,不紧不慢道:“我只有两位亲叔叔,老爷子前往瑞士前,给了我一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书,上面说如果你们挟持了苓
苓,这份协议书就此生效,所以,傅女士,你不再是傅家的养女。
傅恩僵住,低下身捡起来那两份文件,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老爷子的签名是他本人的字迹。
她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傅怀慊语气漠然:“另外一份便是你亲生父母的资料,一个入室抢劫杀人还在狱中的街头混混,一个低劣的站街女,老爷子早就清楚,之所以没有跟你坦白,是念着你们的恩情,傅女士,你亲手断掉了你的荣华富贵,而此刻的你只是杀人犯和
站街女
的女儿。”
“所以你当初怎么有脸对我母亲指手画脚高高在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绝不是!”傅恩陷入抓狂,她一双眼血红,怒瞪着傅怀慊,把手上两份文件撕地稀巴烂,“傅怀慊你在说谎!!!你母亲搔首弄姿勾搭大哥就是低贱!”
“你才低贱!!你是最低贱的!你比古代给人暖床当痰盂的下等丫鬟都低贱!”一直没出声的温苓听着傅恩诋毁庄宜琮,忍不住出声反驳。
傅恩立即扭头,“你说什么!”我要撕烂你这张嘴!!!"
别墅外此刻却响起一阵急促的警车声。
傅怀慊居高临下看着脸色扭曲的许争和傅恩,淡漠道:“闹剧到此结束,你们两位更适合去牢里发疯。”
许争听着警察声抵达,他脸色灰白,立即去解绑温苓的绳索,“你别想!傅怀慊!我只是作为你的姨夫邀请你们来别墅小聚!我没有绑架也没有勒索!”
“警察不会这么认为。”林盛此时微笑道:“许先生,傅总已经按照要求往你的帐户上打了三千万,还请你们放过温小姐,不要伤害人。”
许争完完全全僵在那里。
“我没有要钱!我没有!”
林盛拿出傅总的手机,摁亮屏幕,口齿清晰读出上面的短信内容:「傅怀慊你凭什么要辞退我!你的报复来了!温苓在我手里,想要人完好无损,立即往我账户里打三千万!不然我可无法保证温小姐和她腹中孩子的安危。」
“这条短信来自于您的手机号,许先生,您无话可说。”林盛说道。
“我没有发这条消息,我只是给傅怀谦发邀请他过来吃饭而已!”许争想到什么,去摸自己的口袋里的手机,却没摸到,他惊恐地睁大眼,环视一圈,在他刚才喝酒的吧台上发现了他的手机。
他想到什么,尖叫:“是你故意陷害!是你找人拿了我的手机!”
傅怀慊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争,放了我的妻子。”
许争看着面前冷峻淡漠的高大男人,他明白过来,自己跟恩完全陷入了他的陷阱,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他跟傅恩不过是跳梁小丑,他们一定会面临牢狱之灾。
想到此,许争突然发狠,他不解温苓的绳索了,他癫狂着大喊大叫:“傅怀慊!你有种!你有手段!可是你妻子就在我身边!你要我们一家人坐监狱,我也不要你好过!温苓这一胎后不可能再怀孕!我要你因此绝后!一辈子陷在后悔中!”
傅恩也明白过来她跟丈夫的一举一动都在傅怀谦的预料之中,她还陷在自己父母是低贱人的痛苦之中,听见丈夫说要怀慊绝后,她反应过来,立即癫狂着要加入。
“傅怀慊!你母亲下贱!温苓也下贱!你们都是下贱的人!”
许争手里的酒瓶重重朝温苓的孕肚砸过去,傅恩则抬起脚朝温苓的肚子踹去。
温苓一瞬间害怕地睁大眼,她想喊人,可吓得失了声。
一堆警察进来时,就看见两位绑匪正在对孕妇人质实施伤害,可不等他们出声制止,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从别墅的四面八方飞奔朝向两位绑匪跑去。
“啊啊啊啊啊!”
酒瓶和鞋跟并没落在温苓身上,傅恩和许争立即被身强体壮的十几个保镖干脆利落制伏在地上,尖叫声也来自傅恩和许争。
警察立即通过去将绑匪制伏,保镖适时退场到一侧,双手背在身后等待傅怀慊吩咐。
温苓一张小脸吓出冷汗。
傅怀慊大步上前,蹲下身将温苓身上的绳索解开,要去抱人,可腹部重重挨了一脚,来自少女的一脚。
他掀眸,看向脸色发白眼眶通红的少女。
少女落下眼泪,委屈无比:“你把我也算在里面!”
他的妻子并不笨拙,猜出来被绑架被勒索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傅怀慊握住少女的手,重重打在自己脸上,“是我的错。”
温苓的掌心被带着落在男人脸上,巴掌声清脆无比,震地她手心发麻,她又不舍得,猛地一把上前扑进傅怀慊怀里,纤细手臂圈着男人的脖子,嗓音抽噎:“幸亏你安排了十几个保镖在别墅里面保护我,要是宝宝跟我出了意外,傅怀慊,我绝对
不会原谅你!”
“我有把握保护你和宝宝,我也一直守在别墅外面。”傅怀慊大手搂着少女,低声:“还记得吗?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温苓只落下委屈的眼泪,不再说落男人。
她知道男人胸有成竹运筹帷幄,说不让她受伤便不会。
许争和傅恩被带上银色手铐,警察在处理现场,傅怀慊搂着少女打算离开,却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人,大喊大叫着冲向温苓。
“温苓,你去死吧!”
“啊!”
并没给她任何近身的机会,傅怀慊干脆利落将人踹翻在地上,许嘉园捂着肚子,五官痛到扭曲。
傅怀慊停在门口,对着身边的两个警察,说道:“绑匪并不只两位。”
温苓愣了下,看向还没戴上银色手铐的许嘉园。
确实,许嘉园也算是绑匪合伙人。
可下一秒,她看见怀慊掀眸,看向别墅二楼,淡淡道:“烦请各位去楼上看看,应该还会有所收获。”
温苓愣了下,被傅怀慊带到别墅外的豪车上时,她看见车窗外被警察带走的人里,不只是许争傅恩许嘉园,还有从她醒来便没露过面的二伯傅修德和二伯母李栾华。
她彻底呆住了。
她那一刻反应很快,并不认为傅修德和李栾华会主动出现在这栋别墅里,成为疑似绑匪的合伙人。
既然傅怀慊可以让保镖神不知鬼不觉拿到许争的手机给他发一条勒索短信,自然也可以给傅修德和李栾华发出邀请。
前段时间温苓得知傅怀慊将傅修德踢出集团内部,只是以为傅修德总是在集团内部小动作不断,惹他烦恼,可在别墅客厅听完那么一段话,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当年让怀慊母亲抑郁成疾最终自杀身亡的主要原因是否就在于看不起普通人的傅恩。
傅修德和李栾华难道也是同傅恩一样,是导致雪崩的无数片雪花中的一片吗?
温苓不得而知。
也无法继续深思,坐在傅怀慊车上离开别墅一段距离后,温苓的羊水破了。
不算早产,只是比预产期提前了三周。
她感知到身下湿漉漉时,脸色害怕,紧抓住傅怀谦的手臂,恐慌道:“怀慊哥,我、我好像要生了。”
她慌乱无比,傅怀慊眸底同样一闪而过一丝慌乱,除开目睹母亲自杀去世时,他慌乱过,此刻是他人生第二次慌乱。两秒后,他冷静下来,大手拥住颤抖着的少女,朝开车的林盛道:“去医院!"
随后他给李显打了电话。
温苓抵达医院,便被推进了产房。
李显接到电话比他们更快抵达医院,有专门的医生负责给温苓接生,李显只不过是辅助。
温苓小脸因为害怕生育,害怕未知,变得苍白。
她躺在推车上,紧紧抓住男人的大手,委屈地要求:“我要你陪我,怀慊哥,我害怕。”
“我会陪着你。”傅怀慊面色郑重,反握住少女的小手,承诺道。
温苓听赵雪筠说过剖腹产会比顺产恢复周期要长,麻药过后会更疼,她不敢剖腹产,更不敢让医生在自己肚皮上隔开一个大口子,她选择顺产。
傅怀慊换上了无菌服,全程陪在她身边。
温苓开始后悔怀孕,打了无痛,可疼痛还是疯狂往她脑海里钻。
她咬住傅怀慊的手,满头大汗,一双眼无法瞪向傅怀慊,可她紧咬男人手臂的力度已经在说明她开始讨厌让她怀孕的傅怀慊。
汤如翡被林盛通知过来门口守候。
傅家三叔冬蕴带着傅慕学也过来等在产房门口,连赵雪筠听见消息也赶了过来。
当然也少不了温苓的经纪人谭姐。
几人在产房门口等候。
不知道等了多久,汤如翡几人终于在门外听见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几人皆松了一口气。
李显先出来,宣布喜讯:“温小姐生产顺利,诞下一位小王子。”
温苓跟胎儿一同被推出产房时,浑身被汗湿透,汤如翡捧着花凑上去,打心眼里开心:“哇!我们苓苓居然成功生下一个小小人!太牛了吧!”
温苓没有力气说话了,只一双红透的杏眸因为生下宝宝微微弯着。
尽管疼痛,仍旧为此而喜悦。
傅怀慊跟着推车出来,可被落在最后面。
林盛上去,祝贺:“恭喜傅总喜得贵子。”
祝贺罢,看见傅怀谦出血的右手,他立即道:“傅总先去处理下伤口吧。”
傅怀慊垂眸看了眼,“让护士过去病房。”
随后他大步跟着温苓的推车一同进了VIP病房。
好友依次过来看完温苓和襁褓里的小baby,便很有眼色地离开了病房。
即便是粗心眼如汤如翡也看得出来温苓同傅怀慊之间奇怪的氛围。
病房人的人走完了,只剩下温苓和傅怀慊。
男人被咬出血的手腕已经被护士处理得当缠上了纱布,他起身朝病床那边走。
少女平躺着,身边是脸颊身体脑袋全部小到可爱至极的宝宝,此刻宝宝正在酣睡,雪白的脸蛋和稚嫩的小拳头露在襁褓外,温苓快被萌死了。
余光里挤进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她又倏地抿唇,没有侧过身背对着怀慊,但嘴里冷哼:“我不是不想背对着你,是我不能动,怀慊哥,我恨你。”
男人在病床上旁坐下,看着还没他一只手臂长的宝宝,他眸底柔软地像是一汪湖水,这是他跟温苓的宝宝。
“他长得像你一样可爱。
男人语气柔软,温苓心也跟着泛软。
“你不许说话!我还在生气!”
傅怀慊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脸颊,诚挚地道歉:“对不起,宝宝,差点让你身陷囹圄。”
“不是因为这个!”温苓委屈地瘪嘴:“生产好痛!我都快要死过去了!怀慊哥,这是你给予我的疼痛!我敢保证我这辈子最终也不过是生产了!!”
“对不起。”傅怀慊知道少女怕疼到极点,他把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腕递到少女嘴边,“我无法替你承担这种痛苦,只要你心情能好一点,尽管咬破我的手腕。”
温苓真的张嘴咬住,狠狠咬住。
可几秒后,她又松开。
“我才不是不舍得,我只是困了,我想睡觉。”少女轻哼一声,伸手推开男人的手腕。
“好,你睡,我陪着你。
温苓闭上眼前还委屈地瘪嘴:“怀慊哥,你要跟我一样痛,我知道有个机器可以让男性体验分娩疼痛,我要你也去体验一次,不能只我一个人痛!”
傅怀慊目光柔软,大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答应:“好,等你出院。”
彻底陷入沉睡的那一秒,温苓呓语般开口,嗓音带着鼻音,“真的好痛痛…………”
“我知道。”男人放低声,眸光持续柔软又温和地看着陷入沉睡的少女容颜,他俯下身,薄唇轻轻落在少女挺翘的鼻尖上,低语:“辛苦了,我的宝贝。”
随后,他目光才看向睡在少女身侧的小婴儿。
婴儿小到他可能一碰就碎。
三十三年人生从没哪一刻,心像此刻这般柔软。
他温柔握住少女的手,用少女稚嫩的掌心托起小baby的拳头,自己的大手放在最下面,托着两个同样柔软的小手。
他
唇角淡淡扬起一抹弧度。
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