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的,不用客气。”温知禾轻轻吁气。
“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跟你客气。”
陈笛举起手机,不断换角度拍照,等这part经典流程过了,她才开动。
温知禾也习惯吃前拍照留念,不过她这次并没有做,而是不断思忖腹稿。
昨晚她只和陈笛坦白,自己是因为房东毁约而搬走,陈笛为此也是发布了一长串共情的义愤填膺的话,然后问她,新的住处环境如何,交通是否便利、房租会不会贵,能不能拍张照她看看………………
这实在有些为难温知禾了,不过在她纠结万分地主动向陈笛发去一张卧室角落的照片后,陈笛就没消息了。
得,估摸着是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
她们向来是先吃饭再谈正事,所以等陈笛吃了大半份意面,主动衔接起昨晚的话题,温知禾才缓声说:“其实......我昨天晚上给你拍的照片只是冰山一角。”
“嗯?”陈笛抬眼。
“那套房子在市中心,占地三百平米独门独栋,而且三层楼自带停车场跟地下室。”温知禾一口气说完,望向陈笛,发现她嚼断了意面,满脸的清澈。
“这么好?没诓我吧。”陈笛拿起纸巾擦嘴,“怎么着,找了份帮人看护豪宅的工作?”
“行啊温导,不仅找了份轻松活,还解决了燃眉之急。”陈笛双臂交叠在桌上,上半身前倾,“?”了一声,“方便和我透露一下是怎么找着的吗?哪位富豪的豪宅啊?可以捎带我一个不?我直接拎包入住帮忙拖地,不过分吧?”
温知禾欲言又止,战术性喝口柠檬水:“......”
虽然她早有预感笛会不信,但如鲠在喉的感觉真不好受。
陈笛又向她要了照片,想仔细瞧瞧,还不忘谨慎地问她,会不会侵犯到对方隐私,但她话锋一转又说:“算了,让我看看吧,反正就咱俩,我总不能把篓子捅到富豪头上。”
温知禾又沉默了:“......”
陈笛来拿手机,温知禾攥着没给,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道:“不是看豪宅的工作,房子也不是谁的,就是我的,陈笛。”
不待陈笛反应,温知禾将房产证明的照片调出来,放大名字,递给她:“喏。”
陈笛低头看屏幕,不断放大、缩小、放大、缩小,澄澈的瞳孔也变幻多端。
她抬头看温知禾:“不是P的?”
温知禾点头。
陈笛又看眼,深吸口气,喊出经典国粹:“草。”
“你被你那素未谋面的富豪父母接走了还是中彩票了?!”
和她当初的反应如出一辙。温知禾就猜到温笛会这么说。
而接下来,她又要放出一个惊天霹雳大消息:“......其实,主要是我和送我这套房的人结婚了。”
“这个,是他的聘礼之一。”温知禾伸手,指了指屏幕。
陈笛在差点昏厥过去之前,提前给自己按了人中。
缓过来,她深吸口气:“结婚对象是谁啊?”
?知禾默默收起手机:“你信我了?”
“那倒也没有。”陈笛心情复杂:“但我不觉得你会开这种玩笑,还特意P这种图。”
平心而论,温知禾虽然不是随便开这种玩笑的人,但她也不是那种能为了钱财闪婚的人,而且陈笛不瞎,能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虽然她也是刚发现的。
当然,换做是她的话……………
“这套房多少钱?”陈笛缓过神来问。
温知禾举起一个手势,并攥拳成三个圈。
陈笛瞪大眼睛,心里信服了:“......要我我也结这婚。”
“不儿,就半个月的事,你怎么摇身一变成富婆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连一块喜糖都不分给我!”陈笛痛心疾首,转而又很快换上另一副嘴脸,毕恭毕敬:“所以温大小姐,接下来的事方便和老奴详细说说吗?”
陈笛变脸得太快,温知禾很难不笑。
她扯了下唇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并告知陈笛,甚至还非常有戏剧性地提及,她们曾经在不久前的口嗨。
温知禾表达能力很好,口条也不错,毕竟四年的影视博主不是白当的,况且她与贺徵朝之间的事,本就足够具有戏剧性,说出的任何一件事,都足以令听众喟叹连连。
温知禾也就陈笛一个交心朋友了,自然什么都会与对方分享。当然,太过炸裂的、私密的事,温知禾是不会说的,她还要脸呢,况且陈笛也不是那种乐意听情事的人。
陈笛再度深吸口气,隔着一桌伸手拍她的肩,感慨:“温知禾,温导,温大小姐,你这人能处,有婚你是真结!”
“你这二十年来的运气难道都用在这上面了?对象居然还是贺徵朝,燕北赫赫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光是那脸那身材,送的这些钱啊房的,你都不亏!”
贺徵朝人是低调,但掌舵恒川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少不了在财经报的长枪短炮下露脸。何况他的样貌也确实无可挑剔,没有显赫背景的加持,都足以令人信服。
温知禾无奈,要不说陈笛和她是好朋友呢,脑电波是完全对上了,看见这些好处就不管不顾??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会心动。
但她还是要问:“你不觉得我冲动?”
“冲动什么啊,别说每月定额百万零花钱了,就是给我一套房我都能跪舔贺总的皮鞋当牛做马。”
温知禾没忍住:“......倒也不必。”
“当然不必。”陈笛不动声色地坐到她身边,笑得一脸狗腿,狗熊蹭树似的蹭她,“我舔你不就行了,有你这样的富婆朋友,是我的荣幸。”
温知禾默默按住她凑过来的脸。
“不过。”陈笛嘶了一声,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我真没想到他个浓眉大眼的老男人,居然也会贪图貌美女大的年轻肉体。”
“冒昧地问一句啊。”陈笛的语气染上暧昧,用气音问:“你们做了吗?”
温知禾很干脆:“没有。”
“没有?”陈笛声量高扬了些,被温知禾以学压下去,她才识时务地小声说,“他不会是大树挂小辣椒,那方面不行吧。”
陈笛真不愧是做新闻这一块的,什么缘由都能想得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还不忘替她扼腕惋惜。
温知禾再怎么不喜欢贺徵朝,也有种荣辱与共的感觉,她温温吞吞解释:“那倒也不是,主要我还没适应,他总不能婚内强女干我吧。”
陈笛了然:“哦,那看来他还没那么禽兽。”
气氛安静三秒钟,温知禾缄默不语,陈笛则是咬着吸管喝橙汁。
震骇的劲头过了,陈笛不再张牙舞爪,而是冷静发问:“你喜欢他吗?还是单纯图钱?”
“图钱。”温知禾眼也不眨地既答,“他要是不给我这么多好处,我绝对跑得远远的。
陈笛松口气:“那就成。”
她一脸复杂:“说真的,双方差距太大的婚姻,根本走不远。”
碍于合同限制,温知禾没能和陈笛坦白,他们这段婚姻是有期限的。
但温知禾始终清楚,即便贺徵朝一开始并没有坦诚布公地与她说明情况,她也会保留冷静,不断警示自己,眼前的馈赠只是一时的施舍。
男人的爱最靠不住,尤其是不平等的关系下,这种爱容易回收且并不稳定,随时都可能转移到别人身上,又或者说??男人,只爱自己。
陈笛向她苦口婆心说的,温知明白,也耳听心受。
她这个朋友再怎么不正经,到底会为她好,考虑这个担忧那个。
温知禾也适时地给她一颗定心丸:“我和他结婚,其实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利用他拍电影。”
她注视陈笛的双眼,有些犹豫:“会不会太捞了?”
“捞什么捞,你情我愿的事,他难不成还能小气到这份上,连让你拍电影都吝啬?”陈笛一拍桌板,恨铁不成钢,“温知禾,平时你不是老告诉我,咱们大女人做事不要太有道德底线吗?这要是一男的,早就心甘情愿为钱变弯,主动奉上自己的后
门了!”
话糙理不糙,是这么个理。
温知禾叹口气,倒也不是真的自我反思。
她只是深刻意识到,贺徵朝并不好糊弄。
“美人计呀美人计。”陈笛冲稳知禾挤眉弄眼,“反正睡他也不亏,卧薪尝胆百天,当上知名大导演,记得v我500万啊。”
温知禾扯了下唇,回骂你想得美。
谈得太过热火朝天,这桌上的饭菜都凉了。
陈笛主动要求打包带走,账单自然是温知禾划的。
逛了逛商场,温知禾特大方,给陈笛现场买了两套衣服和名牌包。
陈笛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直至知晓这只是温知禾信用卡里的零头,顿时挺直腰板,指向不远处的金子店:“阿禾,小笛想要那个。”
温知禾无语的睇眼她,倒也松口:“行,宠你一回。”
陈笛差点没抱起她转圈尖叫,但一米六的她对上一米七的温知禾,多少有些不自量力。
温知禾大半月都宅在家里,还是头回在外逛这么久。陈笛一边心安理得要这要那,一边又苦恼会不会话太多钱,把她做大导演的本钱给挥霍光了。
温知禾不以为意,毕竟陈笛作为朋友,陪她逛街已经提供情绪价值了。
逛到下午,温知禾腿都酸了,和陈笛相约一起足疗。
她躺在靠椅上放松筋骨,迷迷糊糊快睡过去时,脚底板的酸痛立即令她拍床睁眼。
侍者刚要重新帮她热敷双眼,手机铃声响了。
温知禾摆手说不用,捞起手机看,发消息的人赫然是贺徵朝。
他问她去哪里了。
温知禾有些意外,那点困意顿时烟消云散。毕竟贺徵朝是不会主动和她聊天的,页面网上翻,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的报销请求。
随叫随到??是听话的要求之一。
温知禾没办法装死,老实巴交地戳屏幕,言简意赅:【逛街。】
贺徵朝回得很慢,几分钟过去,同样惜字如金:【定位。】
?知禾撇撇嘴,敲字时还是毕恭毕敬: 【你要来接我吗?贺老板】
贺徵朝没回了,上方的状态也没变换。
温知禾蜷了蜷手指,最终还是乖乖地点开定位。
但她做了手部护理,手指一错位,点成了语音通话。
屏幕亮起通话界面的一瞬,温知禾心脏骤停。
可不待她挂断,对面便已经接通。
叮咚一下,耳麦里传来低微的电流声。
温知禾顾不上这边,且由于待者力度的加重,没忍住躬身,唇齿间溢出低吟:“好疼………………”
她清楚这抽气声有多令人浮想联翩,所以在第一声过后,便立即捂住嘴强忍着。
足疗师抬头看她,说会注意。
温知禾没应,面颊徒涨潮红,心跳正急遽敲打胸腔。
因为耳机里,男人低沉且失真的腔调,带了丝温柔的蛊惑:“哪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