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解释的话落到唇边,对上男人微?起的双眼,温知禾的嘴像被针缝起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去夜场也不是能说的理由。
对他撒谎已经不是头一天,温知禾原本还想洗心革面来着。
沉默数秒,温知禾环上他的脖颈,自作聪明道:“......这不是就等着你来。”
贺徵朝略略颔首,微不可查地笑了下,塑料纸片在他指间翻转,最后贴到她脸上:“自己撕开。”
温知禾原本预料他会不信,也做好准备用浑身解数去应付,哪想他竟然这么直入主题。
不容她忸怩,纸片已经横嵌进她的唇间,贺徵朝的掌也落在臀侧。那样的大力,余震蔓延四肢百骸。
素净的半个月里,贺徵朝一没来,二又勒令禁止她使用任何工具,好似就是为见面这一天。
温知禾无可救药地来了感觉,在他的牵引下,不由自主地抬起腿去贴合。
呼出的热气肆无忌惮地喷涌着,他定然是个急功近利的培育员,否则怎会让她胸口生出像生养过婴孩的形状。
贺徵朝最爱低头吻着,贴合着,还捧托起她,问这里是否会挤出些什么。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温知禾臊红着脸,时常被他莫名的dirty talk扰得心烦,可她又没办法否认,自己是喜欢的。
祸从一张塑料小纸片起,但他们用的防护工具可不止这一张。
癫狂一整个白天,温知禾躺在床上啜着花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周末竟又如此凌乱不堪地结束。
“你赔我周末。”温知禾气若游丝,想给罪魁祸首一脚,却被稳稳当当握住脚踝。
他的手还留有滚烫的余温,嗓音低哑磁性:“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温知禾反而不答,皓白的足抵了抵他的腹:“你先让我踹一下。”
“往这儿踹没用。”贺徵朝唇角轻勾,慢条斯理地挪到身前,不紧不慢:“你得踹这儿。”
足掌及五颗珍珠压到裤腰,温知禾的双眼一下瞪得圆碌,赶忙收回自己的脚,埋头到被窝里:“你混蛋啊......”
时间不早,水里的蔬菜不能泡太久,贺徵朝不再闹她,替她又接了杯水放在保温装置上,转身向厨房走去。
他刚准备处理肉类食材,远处玄关地传来密码门解锁的声音。
原先照顾温知禾的佣人已经提早在昨晚打发好,定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折返回来,贺徵朝顺着半开放的玄关眺去,还没见到人,就听见高昂的女声:“宝贝,我来还你辣妹裙和高跟鞋了??”
声音刚落,汉娜与厨房里的男人四目相对,心底震悚极了。
她转身去瞰外头显示的楼层,确定是这层,直接越过中段的餐厅客厅,像一个过街老鼠似的贴墙走,最后驻足在半开的卧室门口,掩耳盗铃地用英文:“你背着你老公偷偷约男人了?”
温知禾前脚刚收到汉娜发的消息,后脚就看见她从卧室门缝冒出个头。
跟见了鬼似的,她立即把对方拉进来:“Hannah!你以后能不能提前发消息!”
“什么背着老公约男人,他就是......”温知禾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用这个称呼,别扭了下,用官方的话术,“他就是我先生。”
汉娜微愣,明显还不在状态之内。
温知禾也懒得再跟她多扯,往外去眺厨房的人,已经开始为接下来要解释的话打起腹稿。
汉娜和她年龄相仿,都是南城同乡人,所以比起其他同门同学,她们更能合得来。
温知禾从未隐瞒过自己的婚姻状态,这不仅能推掉毫无营养的社交,也能规避没必要的麻烦,大大方方坦白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是没多少人相信而已。
汉娜起初是最不信的那批人,直到她见到贺宝恣,看到那段结婚录像带,她才信服,原来豪门太太竟在她身边。
汉娜是个怂货,得知自己闹了不小的麻烦,立即放下干洗好的衣裙高跟鞋溜之大吉,徒留温知禾与某人大眼瞪小眼。
真是交友不慎,她身边的姑娘们没一个靠谱的。
“还合胃口?”
“你听我说……………”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
贺徵朝却听力更佳,慢慢眯起狭长的眼,察察为明:“说什么?”
大概是彼此之间距离太过遥远的缘故,贺微朝经常会向她查岗,要求报备具体位置,宛如一个生怕妻子偷吃的妒夫。
很难想象,曾经对她所有事都抱有无所谓的男人,现在会是这种状态。
温知禾微微张开唇,用万能的借口:“我朋友就是开玩笑。”
贺徵朝:“玩笑话是指?”
她说不出来,瓮声瓮气:“反正我可没隐瞒我们的关系。”
贺徵朝嗯了声,嗓音很平静:“先吃饭。”
“吃完以后我们再好好谈谈。”谈谈二字,他的咬字似乎加重了些。
温知禾:“......”
绝不是谈谈那么简单。
在外的这两年里,他们经常开门见到对方,直接相拥抱,辗转过玄关、客厅,在床上抵死做尽,把所有的炽热都丝毫不剩地交付给彼此,偶尔也会有小打小闹,但更多时候是贺徵朝的认命妥协,她不曾道过任何歉,却也比过去愿意说情话,
比当初他还不曾走进心里时甜蜜百倍。
重新步入校园,她的年纪虽比过去稍长,但做的事,学的技艺更具备考验,可她喜爱又热衷,也因着身边人催化的氛围,让她洗涤一身尘土,更有单纯而充沛的力量。
再看过去的作品,温知禾竟也能挑剔起不足,燃起再度操刀的念想。
她仿佛重获新生,因为身边的这个人。
贺徵朝并没有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责罚她,过重的掌掴也不曾留,唯一一次下狠手,还是她涂错药造成的。
这晚他们像往常一般,什么也不做,倚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的脚总会搭在他身上,备受他温柔的按摩,她的腰臀也时不时他身上,被他环着轻拍。
贺徵朝又为她的未来两年做足计划,毕业旅行是其一,他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呢。
窗外下着淅沥的雨,不知怎的,温知禾心底突然涌上一丝怅然。
她抬头去看虚阖双眼的男人,转身爬起来去咬耳朵:
“对了,你知道吗?”
贺徵朝还未入眠,他的手仍安抚着她:“知道什么?”
“我今天白天做了个梦,突然想起来的。”温知禾煞有介事地跪坐,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梦见我变成小孩子被你领养,你对我可好了。"
贺徵朝手微顿,目光很深:“未婚的男人没办法领养小孩,尤其是女孩。”
“哎呀我知道的嘛,那不就是梦吗?”温知禾环着他的脖颈,轻轻哼哼,“你怎么可能做我的养父?按照年龄,做哥哥差不多吧。
说到这里,温知禾仰起头,目视着他,认真唤了声:“如果你见到以前的我,你会养我吗?哥哥。”
贺徵朝的几个弟弟妹妹,自年长以后,非到有求于人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再这么喊,温知禾在床上也不止一次变着花样称呼他,但像今天这般认真还是头一回。
短暂的片刻里,他确实想过这种可能性。想到曾经瘦瘦小小的她,想到不被照顾好的她。
贺徵朝微微闭眼,叹了一息:“会。”
他庄重地回望她,揉着她的耳垂,细吻唇侧:“这是一辈子的事,能有下辈子,当然最好。”
他渴望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比任何人都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