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见前方已然火光通天,炽热更是炙烤着那些脆弱的灵魂。仅存的头脑清亮的生灵已是乱作一团,东奔西走,忙于闪躲的,忙于寻找水源的,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太子殿下!殿下——!不好了——”一个将士满脸惊恐,慌慌张张的跑进主帐里来。
“放肆!这么急慌慌的做什么?没看到殿下在歇息吗?”常年伴在舒子淳身边的公公小禄子厉色说道。一见到小禄子,那将士虽勉强定了定神,但仍是口齿不清,哆哆嗦嗦的开口说道:“禄……禄公公,不……不好了!粮仓……粮仓起火了!本来有……有将士即时发现,不料赶到粮仓旁边准备救火时,却忽然栽倒,再也,再也没有起来。眼看这火势越来越大,邵将军和王将军亦是找不到好的法子,所以让小的,让小的抓紧报告给太子殿下。”
禄公公一听如此说,也是惊讶万分。最使他感到不解的就是那突然之间燃起的大火,以及栽倒在大火前面的士兵。
可是……小禄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发丝有些凌乱,神色焦急的舒子淳急急从里间走了出来,禄公公一时间竟有些怔愣。那将士也是有些慌神,唯唯诺诺的反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由于太过心急,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舒子淳的声音不觉提高了许多,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那将士听舒子淳如此一吼,吓得一个哆嗦,慌忙跪了下去,颤巍巍的开口:“太子殿下,粮仓……粮仓起火了。待发现后,本想立即救火,可是火中不知有何蹊跷,将士们无法接近。奋力接近火前的将士也不知因何缘由,忽然间便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现在,已有十名赶至前面救助大火的将士倒地身亡了。”
如果所料不差,浓烟中应是存有能使人立即毙命的毒气。焦急气愤的舒子淳刚想开口吩咐些什么,只听见外面已是乱作一团。
于是便遣人去问清情况,这边人才刚走出帐篷,就见又有一将士,亦是匆忙来报。较之先前,更是慌张万分,急急火燎一般:“太子殿下,西廖军队趁我军救火混乱之际,攻了进来。现在,邵将军和王将军也已赶到,正在奋力抵挡西廖军队。”
“什么?小禄子,快!给本王更衣。”舒子淳心焦难耐,急忙吩咐。禄公公也知事态严重,军情紧急,随即答道:“是!”
话音刚落,前脚还未抬起,就听见一个略微浑厚又带些清朗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浅淡笑意:“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匆忙呢,有客自远方而来,不该相迎寒暄以表待客之道么?”三人俱是一愣,急忙扭头看向来人。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华龄、气宇轩昂的男子,由六名护卫伴着,向帐子这边缓缓走来。舒子淳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但在看到那一身明黄锦袍时,随即便了然起来。
只此一个眨眼的神色变化,却也被廖静宣收进了眼底。于是他淡淡开口说道:“不怪乎太子殿下不识得朕。西廖和东舒虽自古以来就是友邦之国,但却不知二十五年前,东舒为何突然宣布和我西廖不相往来。也正因为此,造成了今天不得不相对立的局面。朕——自是感到惋惜不已。”
“放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若不是西廖先行侵犯我东舒,我东舒亦不会奋起反击,直对西廖,今天便不会有此般状况出现。”被两名西廖将士持刀挟持着,已受了伤的邵信依旧怒瞪圆目,恶狠狠的说。
他的话音刚落,挟持他的那名西廖将士便喊道:“放肆!”随即一脚踢向了他的右腿弯,由于疼痛的惯性使然,邵信一个不稳,便单膝跪在了地上,左右挣扎亦是徒劳。
舒子淳看了一眼已无任何抵抗之力的东舒将士,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廖皇果然睿智过人,聪敏不凡。本王自是不如廖皇之敏慧,也知输的已是一败涂地。”又是轻叹了口气,抬起头,双眼直直的看向廖静宣,接着说道:“只求廖皇能够给本王一个痛快,更是莫要伤害徒手并无还击之力的平民百姓!”
廖静宣淡淡的眸光里竟有了份欣赏怜惜之意,轻扯唇角,看似温暖的笑容便溢了出来。缓缓开口说道:“太子殿下过奖了,此次所胜不足为虑。朕亦是投机取巧而已。感之震撼不已的却是太子殿下那颗怜悯天下苍生的心。”
舒子淳神情一紧,忙追问道:“廖皇'投机取巧’之语当如何讲?”
廖静宣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了,亮如锆石般的眼睛微眯了眯,说道:“当如何讲?太子殿下自是不必多问。太子殿下只需明白,朕——是绝不会伤害你的。”话落,便对旁边的将士吩咐道:“太子殿下舟车劳顿,想必疲劳已极,还不快带殿下进盐州城内歇息?”
“是!皇上!”将士得令后,便挟了舒子淳往盐州城门而去。
廖静宣却是没有随大军一起进城,只带了一个亲随,慢慢踱步向郊外深处走去。: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