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百姓而死?淳哥哥为百姓而死?”我无意识的重复舒子溶凛冽的话语,无法思考,呼吸都痛。
“对!为百姓而死,亦是被廖皇亲手斩于锦州城外。你若真的不甘心,大可以去寻廖皇替舒子淳报仇雪恨。你现在这个样子,即使万般伤心也依旧于事无补。”话音落下,锵锵有声,尔后便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踏着青花瓷板,恍惚传来。
报仇?!我孤独的站在一树绿荫之下,任由微风吹起额角的鬓发。粉色的裙角,漫过身体,与那片新绿相映成趣。我低下头,认真的看着自己那双张开的颤抖不安的手掌。这双手掌可以稳稳握住纤丝绸,可于无形中用出致命之毒。
这些都是舒子淳为它带来的,仿似还残留着属于他的一丝余温,一丝暖意。他清亮的嗓音还响在我的耳畔,仿佛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依旧对着我轻浅而笑,在我的耳边轻声呢喃。我沉浸在幻想里久久停顿,不愿走入这悲苦的现实中来。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我多想再见他,哪怕最后一面,却已成痴念。
恍惚间便似看到了,他的长发,流水落花。他的脸颊,满城风沙。他的笑颜,灿若月华。
狠狠握紧张开的空落的手心,仿似就那么握住了对他唯一的念想。那段心灵深处最柔软的记忆,紧锁其间。那是我报仇的动力,是我对他回忆的思念。
笃定之后,瞬间清明的眸子映出满眼的新绿花红,我匆匆转过身,向凤仪宫走去。
凤仪宫里一片萧索哀戚,宫女侍从个个面现伤愁,立在殿外,寂静无声。入得正殿,却见一身明黄宫装的李娴姬,不顾仪态坐卧地上,蹙额敛眉,伤心欲绝,声泪俱下。李思吉亦是老泪纵横,紧紧拉住寻死觅活的她。
中年丧子,想来摊到谁身上都会肝肠寸断,失了留活在这世上的勇气吧。
“皇后娘娘。”我轻声唤出,声音瑟瑟抖动,犹如风中枯叶。疾步走上前去,一把握住她略显细长的柔荑。
“衣殇?衣殇,淳儿他没了,就这么没了。走得时候还好端端的,他还说要给本宫带回锦州特产,还说要本宫等他完胜归来,可仅此这短短的几日,他便没了,没了。”李娴姬眸色涣散,泪眼婆娑,痛心疾首般向我哭诉。
可我亦是梗塞难言,伤心悲痛,连些微一点点的安慰也说不出口。
“娘娘,殿下他肯定不会有事的,一定是在战场上与其他将士失散了,他们找不到他,便只好满口胡言。过不了多久,殿下他一定会安然无恙回来的。”多么苍白无力的安慰,自李思吉口中说出,亦是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分量。
“哥,到现在你还想骗本宫吗?姚将军带回来的消息怎么会是假的?况且那个残酷无情的廖皇还口口声声要衣殇嫁过去,才可还回锦州城,都这般情形了,怎么再会有假?”李娴姬喘气几声,哀伤满面。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她说出的话却让我震惊万分。廖皇要我去和亲才肯还回锦州?和亲么,这岂不正合我意。
“啊,衣殇你不要难过,相信皇上不会让你去和亲的。去了就等于羊入虎口,皇上他即使再怎么不喜欢你,也定不会让你去冒此大险的。”李娴姬转头看向我,眸中泪光潋滟,不甚清明。
“二公主不要担忧,皇上肯定会想出别的更好的法子,肯定不会让二公主涉身险境的。”李思吉亦是宽慰着我,眸中闪烁,光芒不定。
“不,我愿意去和亲。父皇现在在哪里?”我斩钉截铁的说着,一丝犹疑也不留给自己。
“衣殇,你疯了!廖皇他心狠手辣,你去了一定会受尽折磨,不得安生,不要去!”李娴姬双手抱住我的衣袖,担忧不减,泪痕斑驳。
“娘娘,淳哥哥那么疼我,娘娘也这么疼我,我不会让淳哥哥就此这般白白死去。我要去寻父皇。”拨开李娴姬的手,不顾她在身后的呼喊,我急忙朝着政德殿奔去。那里是父皇批改奏折的地方,也许父皇便是在那里。: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