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覃公公!”刚才那小太监慌忙奔到门口,扯着嗓子大声传唤。我说他们就在你身边呐,有必要喊的那般大声?坐在殿内的我都觉得震的慌。
“奴才参见二公主,公主吉祥。”覃公公领头跪拜下去,齐声参拜。
我自座上站起身来,踱到阶下,弯下身子虚扶一把,嘴里客套出声:“覃公公请起。覃公公以后不必给本宫行如此大礼,公公一直贴心照顾皇上已是够费心神的了。”
“公主客气了,老臣惶恐。”覃公公站起身来,嘴角挂笑,谦虚言说。
“本宫所说之话可是句句属实。进宫路上便听到下人们俱是满口夸赞覃公公,怎能叫本宫不佩服公公的言行,公公的一片忠心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覃公公莫要嫌弃。”我自喜儿手中接过一方质地纯良的绯红玛瑙玉石,轻轻塞入了他的手心。
“谢公主赏赐。公主如有任何不甚习惯的地方,只管吩咐老奴便是。这会子皇上专门在庆华殿为公主置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宴,还请公主移驾前去。”覃公公不动声色的接过玉石,缓缓纳入袖中。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之色,言语间却客套许多。
“恩,本宫这就过去。初来皇宫不甚熟悉,还请覃公公前面引路。”我亦是展颜笑开,收下就好,贪财不怕,就怕他不贪财。反正我总不能送他女人就是了。
“应当的,应当的,这是老奴分内该做的事,公主折煞老奴了。”覃公公低头哈腰,一派喜洋洋之气转身前面带路去了。
我带着喜儿跟在覃公公身后,顺着一道暗青色的石墙直直朝前走去,穿过一片占地广阔的花园,又顺着两旁绿草盈盈石板铺就的羊肠小道走了约莫盏茶功夫,便看见前面一座辉煌巍峨的宫殿,浅橘色宫装的宫娥手里托着盘碗进进出出,蓝衣太监也跟着忙忙碌碌,来回穿梭。
“公主,已经到了。请公主先行入内。”覃公公停在小道尽头往旁边一让,躬身低头让我先行。
“有劳公公了。”我淡然一笑朝着他点点头,便带着喜儿向前走去。
到得殿门旁,守门的太监看见我,一派茫然之色。待喜儿解说过后,恍然大悟般慌忙跑去禀报。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便见那太监回到殿门旁,扬声高喊:“皇上有旨,宣二公主觐见!”
东舒皇宫里的太监见到要传的人就在自己旁边站着的时候也会如此高喊吗?还是本身我便记错了?
丢开这个让人胸闷郁结的话题,我将身一挺便踏进了正殿之门。
双脚将将平稳的踏进殿门之际,却差点与急忙出来的廖静宣撞个满怀,遂低下头弯腰见礼:“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廖静宣满目欢喜,眉宇间舒展开来,盈满知足,聚满笑意,慌忙间一把将我扶起,唇角轻启:“快快平身,公主以后和朕之间无需见此大礼。”
“皇上抬爱,甚感欣然。只是这礼节却是不可废去的。自东舒未起身之时,父皇便敦敦教导本宫出嫁从夫,礼带夫君。父皇带来一片赤诚之心,本宫再怎样狂傲也不能陷父皇于不仁不义之中。”我对着廖静宣轻声一笑,不动声色间抽回了自个儿手臂。
“哈哈,公主果真是个妙人儿,这话倒是把朕说住了。来,这边坐。”廖静宣又强拧着抓住我的手,领我坐到了他旁边。
“皇上,本宫惶恐。如今还未与皇上行婚定大礼,怎可如此逾越呢?”我慌忙推迟他的好意,不愿如此明目张胆的坐到他的旁边。
“呵呵,东舒国果真是礼仪之邦啊,看二公主这样子便是深得东舒国的好风气,带来一身好习俗,众位爱卿意下如何?”廖静宣眉眼欢笑,看向阶下一干大臣,高兴之情自是不再话下。
自进得殿门便碰到廖静宣,又被他强自拉来上座,还真没好好瞧瞧底下东舒国的大臣们。不由细细望去,此际各个大臣面色不一,有拍马屁样跟随着廖静宣欢喜的,有满面愁容,颇为不快的,也有一副无所谓左摇右看的,真是千奇百怪,啥样都有。
“皇上,依微臣看来并不是东舒国怎样注重礼节,二公主此番做法便是深知自己轻重,知进知退。二公主本是和亲而来,虽说与皇上有此婚约,可也不能因此位居后位。想我西廖国母仪天下之人,必须要有常人所不能的宽大胸襟,温婉贤淑,对皇上体贴入微,才可保我西廖永世繁昌。”一位面色微白,虎目漆黑,圆睁迥然的大臣上来便参奏一本。
“尚书大人说的对,臣觉得目前有此襟怀,有此才德之人,当属涵妃娘娘无疑,还望皇上三思。”刚才那位还未坐下,这位便急匆匆的站了起来,弯腰见礼,侃侃而谈。
“好了,好了,今日乃是朕专门为庆祝二公主远到我西廖所设的喜宴,大家吃吃水酒,赏赏歌舞便好,不谈这些烦心之事,不谈国事。”廖静宣不耐烦的摆摆手,尔后示意身旁立着的太监传唤歌舞进来。
“皇上此言差异,此事兹事体大,事关我西廖全部百姓安危,关乎我西廖此后的繁荣富强,皇上怎能说此为烦心之事呢?”那面色白皙,虎目圆睁的大臣微微怒气,面色不渝的开口言说。像个批判家一样口沫横飞,又像只苍蝇虫子一般,紧紧盯住,坚决不放。
廖静宣嘴角噙着浅笑,上前一步拉住徘徊不定的我,硬硬拽进上座之内,尔后缓缓执起面前酒杯,饮下一口杯中酒。
抬眼望向将将激情言说的那人,暖意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怒气,依旧是浅笑晏晏,慢条斯里的启唇言说:“尚书大人教训的是,朕是太过随心性了。不过,朕今日之宴是专门为欢迎二公主的洗尘之宴,二公主亦是主角,当有权利与朕一起坐于上位。”
“是啊,尚书大人就算是心内焦急,也不用做的如此明显让天下尽知吧。”片刻安静的大殿之上传来一道晃晃悠悠的清凉之音,伴随着嬉笑连连。
我循声望去,但见廖静宸歪歪斜斜的坐在下席首位,眉眼上调,唇角斜勾,淡淡浅笑,似嘲似讽。那被称为尚书之人却是微一愣神。
“老臣惶恐。就算再借给老臣十个胆子,老臣也不敢指责皇上的不是。大不敬之罪,望皇上责罚。”那尚书大人见廖静宣面上只是浅淡笑意,遂有些心内打怵般慌忙走出席座,跪在了大殿正中央。
“今日二公主到我西廖来,朕十分欢悦。今日宴会只为欢迎公主,吃酒看舞,别事不谈。尚书大人若是再执意这般跪在下面,耽误了朕看舞听曲的兴致,那可真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廖静宣依旧是淡淡笑着,扭头望向我,眸中光芒闪闪,燎燎生辉。尔后又看向身旁立着的宫女,“你去瞧瞧叫歌舞的怎还未回来?搅了朕的兴致,可是犯下了大错。连尚书大人都不会放过,又何止是你们?”
那宫女急急答应一声。慌忙推下去催促了。
“谢皇上开恩。”尚书大人又是磕下一头,尔后低头耷拉着脸,起身回了自个儿席坐。完全没有了刚才激情言说,唾沫乱飞之时的模样。
廖静宣带着暖意的眸子又朝我望了两眼,眼里有丝愧疚之色,也有几丝安慰之意。
我回给他一个无所谓,丝毫不在意的欢颜笑意。: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