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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塔尔城中有一座宅邸,这座宅邸平时是没有人居住的,但却也没有人敢在这个宅邸周围逗留,就连懵懂的孩童也曾被家长严正警告,不许靠近这座宅邸。
这座宅邸很大,估么着有上千平方的面积,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就算是平时无人居住的情况下,这座宅地的院落里也没有生出许多的杂草,也没有飞禽走兽在此间逗留,想来是有人看管着的。
不过此时此刻,这个本空荡荡没有人气的大宅子突然间多出了许多许多的身影,从这门前路过的人们见到院里突然多出来的陌生人很是好奇,也有些忌惮,不知道这个平日里除了城主、城主夫人与世子之外没有人能靠近的宅邸为什么会突然间住进去这样多的人,竟将那上千平方的宅邸都衬得有些热闹。
其实宫长羽也不太愿意将自己的私人宅邸让出去给这些草原的外乡人居住,但是没办法,整个喀塔尔城公家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空闲的地方了,也不能一直在城主府住着,城头的士兵临时住所也不是他们的久待之地,否则这座宅邸只是用来给他安静地独处或是练武读书的地方。
不过既然远来是客,也是宫长羽亲自引进来的客人,总没有赶出人去的道理。
此时此刻,宫长羽正握着一柄生锈的剑坐在某处屋子的门槛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从戈壁回来已经整整半个多月了,他每天都坐在这里盯着那柄剑看,从早到晚,雷打不动,似乎无论如何都想从这斑斑锈迹之中看出些什么东西来,就算真的什么都没有也誓要让这柄满是锈迹的剑重见天日。
不过目前来看,这柄剑还挺坚硬。
至少目前尚未有可以将它砍断的剑。
这让宫长羽多少有些欣慰,他本也没想着去试这柄锈剑的坚硬程度,毕竟他还想从这里看出点什么,若是能有老祖宗留下的某段历史或者某些东西那才是赚大了,但他每天都坐在那里盯着看,看了很久很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头绪,愈发烦躁的他狠狠地将那柄锈剑甩到地上,令人惊讶的是那柄剑竟没有就此崩碎,反而在地面山很坚硬的花岗岩上留下一道白印,这倒是让甩出那柄剑之后瞬间后悔的宫长羽松了一口气来。
再度拿起那柄锈剑时,他突然想知道这柄剑究竟有多坚硬,就算是被风吹雨打很多很多年之后,仍然比那极其坚硬的花岗岩还要硬。
于是他抽出自己的佩剑,狠狠地砍在那几乎完全被腐蚀的锈剑上,结果还算美好,那柄锈剑纹丝不动,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那一剑将那柄锈剑一分为二,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惋惜的,本就是捕风捉影看到的东西,只是自己的内心认定了某些事实,于是便去追寻。
无论怎么说从头至尾都没有人给过他一个明确的答案,说他的祖先一定为他们留下了某些东西,或者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断,那么就算本是泡影,那也是应该的。
但事实好像真的向他所预料或者所希望的那样展开,这柄生锈的剑很坚韧。
起码比现在大陆上已知的任何一种金属都要坚韧。
因为他手中的剑是用当今最坚韧的金属铸造,连它都砍不断,那就证明确实是已经超乎了常理的坚韧了。
于是他又开始坐在这里盯着它看。
“或许可以尝试着将这铁锈洗下去。”宫长羽自言自语说。
于是他又开始尝试着洗锈,但无论用何种方法,都不能让这些铁锈彻底去除,每次都只是洗掉最表面的那层铁锈,然后马上又会重新长出来,根本洗不下去,他又开始尝试着别的洗锈方法,甚至又一次地翻阅各种书籍,试了不下十种洗锈方式,但没有一种是成功的。
这剑上的锈似乎和普通的锈不一样,不过也正常,连这柄剑都和普通的剑不一样。
虽说近一个月以来,宫长羽的收获就只有“这柄剑很坚韧,用料不凡”这一点,但也足以令他开心愉悦,因为这种超凡的材料可遇不可求,说不定这还是当世最坚韧的剑。
......
一个瘦弱的男人带着一个小孩从宅邸开着的大门前路过,本来都已经过去了,那男人却被那小孩强行拽了回来,看着院里。
不过此时的院里只有宫长羽一人。
他有些不开心,因为在这座城里应该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普通人禁入的地方,但这两个明显是平民的人竟然敢来到这里,虽说宫长羽并不抵触什么,但每个人都有不喜欢的事情。
他不喜欢的,就是在独处时被打扰。
于是他站起来,手里拎着那把锈剑,走到门前。
“你们有什么事吗?”他问。
“没有。”夸祖说完,转身就走。
“有的有的!”小孩又拉回转身就走的夸祖,看着这个玉树临风气宇不凡的年轻人,“你身上的绳结,好像是我们草原的平安符?”
“你们草原上的?”宫长羽从腰间拽下那个红绳编制的扣子,“你是草原人?”
“嗯嗯,哥哥你见到了我的族人了吗?”小孩突然变得有礼貌了起来,他以前从来不会称呼人。
这是刚刚学到的,在路上的时候他们遇上了一个小孩的母亲在教育她的孩子,刚巧被木剌铁儿听到了。
“你是草原人,为什么没有和你的族人们一起?”宫长羽没有马上回答木剌铁儿的问题,反而问道。
“因为大祭司让我先走一步,所以我才先到了。”木剌铁儿说。
“原来真的是草原的人。”宫长羽笑起来,只有草原才会有“大祭司”这种称呼,在内陆是没有这种奇怪的称呼的,于是转身带路,让小孩跟上,“他们就在这里。”
木剌铁儿的眼睛陡然亮了,发出欢喜的光。
“真的啊!”
“嗯,来吧。”宫长羽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跟着小孩的那个瘦弱的男人,犹豫了一瞬间要不要让他进来,但还是没有提出让他在外面等。
......
自打从那片茫茫的戈壁回来,草原上的人们就被带到了这片足有上千平米方圆的宅邸中,数量繁多的屋子让他们只有六十七个人的整个一族都住得很宽敞,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气温与风真的都很令人舒适,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人间的仙境一般!
公子曾告诉他们这是他的私人宅邸,一般情况下都没有人会入住,只有他自己寻求安静的时候才会过来住上几日,所以这里很安全也很安逸,适合刚刚经历一场大变故的草原人们安安静静地待上一段时间。
虽说对于这个喀塔尔城的公子,草原的人们无不心存感激,但是毕竟是人家的家里,久居下去当然不是那回事,于是虽说是安逸避世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里,他们每天都会派人出去寻找可以搭建村落的空地。
对于宫长羽的帮助,所有人都铭记于心,甚至大祭司都已经决定若宫长羽有求,那草原人定举族相应。
这是最基本的东西,没有人会做不到。
在白天,草原的男人们都会出去寻找可以建造村落的地方,而大祭司则在草原人们的强烈要求下只得留在这里,哪里也去不得,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女性陪着。
她是草原最后一个女人了,而且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只生过一个孩子,只是她的孩子和丈夫都永远地留在了那片戈壁。
她算是幸运的,因为女人的身体无论如何也都赶不上男人,她能活着到这里来一方面真的是运气好,每次遇上大风大雨身边都有一个完美的可以避难的地方,再一个就是她虽本身是女人,但是她的身体却要比一般的女人强壮很多,所以在粮食和水都不充足的情况下,她也活了下来,成功地到达了内陆。
不过她虽然很开心,但是却并不开心。
看上去很矛盾,但她自己是这样想的。
开心若是没有人可以分享,开心时若是身边没有人陪着,那么再开心的事情也都只能是窝在心里的开心,时间一旦久了,就像是憋在心中的郁结,会同那些悲伤的事情一样令人崩溃。
“大祭司,喝点水吧。”女人端着一碗热水,递到大祭司的面前。
“辛苦了,你坐下来吧,不要总是这样忙。”大祭司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有些可怜。
“不用,还有一点了,擦干净就好了。”女人指着身后的窗棂桌子。
她每天都要擦一遍每一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她不能停下,因为那样会想起不该想起的事情。
“格日和,不要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要努力认真地活下去!”大祭司看着女人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会的,大祭司。”格日和说,“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走出来,不过我相信很快我就会将这些事情掩埋在心底。”
“希望你会有一个更美好的人生。”大祭司说。
“我去了。”格日和转身就要离去,却见房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