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翰终于会意,笑了笑,又仔细听了一会儿,拍了拍吴珂的肩,
“真是难为你了。”
他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头,
“让你家主子别急,慢慢来,我先和县丞大人出去一趟。”
...
于是,浠沥沥的小雨中,驿站里走出两个打着伞的男子。
一个着鸭青色常服,腰间一块亮闪闪的银镜,步履平稳,神色明朗而泰然;一个着乌纱帽,乌青色低品官袍,神色温和而谦逊。
后头几个侍卫跟随而出,一列人脚步缓慢,一道往东边走着,一道说起水灾的波及之广。
受到洪涝影响最大的,是吴州、塱冲,以及几乎全县覆没的苏千。
其中,吴州靠近三弦湖的地界,几乎沿岸被水漫了个遍;塱冲县的老城地势较为低洼,也被河水侵犯入城,屋子几乎全都被推倒,近半数住民流离失所,死伤过千;而苏千,几乎整个县都或深或浅地沉在了水底,数十万人流离失所,死伤过万。
因着塱冲和苏千是隶属于吴州管辖的地界,虽相隔较远,但所得的拨款均从吴州太守处过手。
按刘县丞的说法,周太守虽四处筹集银两,花费却如无底洞一般,导致各县郡四处青黄不接,住民漂泊无定、饿殍遍野。
李文翰感叹一番,等走到了大街上,见街道两旁皆是搭着篷布、挤挤挨挨休息在街边的百姓,这才深切体会到了周太守为何会焦虑至此。
几个满身泥点、眼睛又圆又大、身子干瘪的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巴巴地围着一行人要饭。
刘县丞已经习以为常,弯腰摸了摸其中一个小女孩的头,
“今日午时衙门口放粥,你们可去过了?”
小女孩从他的手下逃开,腼腆躲到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子身后,弱弱回答:
“去了。”
男孩稍大胆些,嗓门虽有些沙哑,但声音清清楚楚,
“大人,我们年纪小,抢不到粥。”
一个中午去放过粥的侍卫眼尖,认出来他,
“胡说,我今日放粥时见过你,你拿了两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