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答应一声,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这一年以来,张雪一直改穿女装。为了当一个好媳妇,她不仅收起了之前暴躁的性子,还为了我学会了洗衣做饭、缝衣作鞋等等活计。
现在的张雪不施脂粉、不着华服,却别有一种清丽脱俗的美感。仇凌一见,不由大为惊叹:“现在,我终于知道金少为何放弃她的‘花花世界’了。”
张雪微微一笑,心花怒放道:“仇大说笑,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我请仇凌和韩江南进屋,分宾主落座之后,仇凌道:“这一年不见,我还琢磨着你是不是改邪归正了。却没想到,这才没几天,你就把一个村子闹得鸡犬不宁了……”
我笑道:“也没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平时都爱凑一起玩玩闹闹……”转头问道:“对了,你怎么样了?”
韩江南言辞闪烁,顾左而言他。我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多问,兄弟三个一边喝酒,一边闲聊,不多时,张雪就把炒好的几盘菜端了上来。
一小瓶酒喝干了之后,仇凌把一瓶好酒从包袱里取出来,郑重道:“这瓶陈年洋河可不好找,你们这儿一定喝不到。”
我道:“我们村老马家自酿的梅子酒也不差,出了仙倦村你更是找不到!”
仇凌道:“你小子,脾气一点没变!”
我笑道:“江山易改,哈哈!师娘他们都还好吗?”张雪又端着盘菜上桌,坐在我旁边,插口道:“对啊,还有那五那几个。”我不等张雪说完,又追问道:“大哥和大嫂有没有结婚?”张雪抢着问道:“徐先生和榜爷呢?”
仇凌一见此情此景,顿时哑然失笑,叹道:“你看你们俩,真是夫唱妇随,一下问我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了,小个儿,你说!”
韩江南道:“大家都很好。张大娘总是觉得有人盯她的梢,疑神疑鬼地就是不敢来,洪浩大哥辞了法租界警备队的工作和梁老板一起经营乐府茶楼。”
“乐府茶楼?”我和张雪闻名都是一愣。
仇凌解释道:“就是以前的乐府……那五、贾六、徐牧、冯金榜现在都在总工会帮忙。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呢。”
“真的啊?”张雪兴高采烈地道:“那太好了!他们能跟着仇大哥你我就放心了。”
仇凌笑道:“大家都想来,我还是担心人太多会动静太大,熊立这种睚眦必报的人还是不得不防。”话音一落,四人都沉默下来。想到熊立的心狠手辣,都有些不寒而栗。
韩江南环顾了一下简陋的房间,问道:“大哥,在这边还习惯吗?”
“习惯?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我道:“我们白天种地种菜,闲时下棋喝茶,偶尔林间打猎河边捞鱼,晚上就看看星空,听听蛙鸣,翻翻闲书,随意小酌。与世无争,清闲自在!”
仇凌笑道:“你这么舒坦,看来我没必要请你回去啦?”
我和张雪都是一愣,我皱眉道:“请我回去?”
“对,是有这个想法。”仇凌道:“我们的工人总工会已经有四十万人了,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上海第一大会。我们不再惧怕雷公馆或者杨守才这样的黑道势力,你现在跟我回去,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想了想,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仇大哥,我一直没搞明白,你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啊?你能进步的这么快?”
仇凌神秘的一笑:“不是势力,是民心所向!我们不是一个帮派,而是一个新的政党,中国共产党!”
“共产党?”我似乎不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三个字,然而对于这三个字的意义却是全然知晓。
仇凌以为我有疑问,点了点头道:“这个党派和别的党派不一样。它主张的是人民自己做主,百姓得到解放,人人为我我为人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