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发后的小瑾看危机解除,抱着妹妹出来了,看着那碟黑漆漆的吃的跟霍明钦说:“爸爸,没关系的,我们下一次再试试。”
我接过五月,五月咿呀着,伸着手还要去那盘里够,霍明钦握着她小手笑:“爸爸下次再努力下,一定给你做出好吃的来,不比别人差的。”
我看了他一眼,他说的别人不会是马克吧?
霍明钦看着我笑:“等下次做好了,请你尝尝。”
我点了下头,说好。
后面霍明钦又做了很多次奇奇怪怪的吃的,再次证明人不是十全十美的。
虽然霍明钦做的吃的不能入口,但没有妨碍两个孩子对他的崇拜。
也许在孩子的心里,父亲亲自为他们做东西会让他们觉得亲切吧。
这倒是颠覆了霍明钦以前的形象,要知道以前的霍明钦从来都不知道小瑾的幼儿园作业是什么。
他有时候下班回来,看见我们两个做的手工作业,问做的是什么?
小瑾高兴的跟他解释一番,他哦了声,说不错,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的霍明仿佛要脱胎换骨。
这是后话。
我抱着五月,领着小瑾回家,时间已经不早了,五月因着等好吃的,眼睛骨碌碌的精神着呢,不知道今晚几点睡。
小瑾也是,过几天他就要回国了,还是早一些培养睡觉时间吧。
小瑾回国继续念精英舟,继续走霍家继承人要走的路,我想霍明钦哪怕是做榜样迟早也会回去的。
而我已经准备定居在这边了,我开的两家画廊多亲自操作,长久住下去的信号我放给霍明钦了。
霍明钦是成年人,还是霍家选出来的人,知道怎么取舍,也知道哪一边更重要。
霍明钦比我想的要更沉的住气,两地跑已经成了他的常态,但这种跑法肯定是累的,虽然他见着五月的时候都是高兴的,高兴便显的精神好。
五月太喜欢他,让他非常有成就感。
五月会说话的时候,先嘟囔的就是爸爸,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她吐泡泡,后来等音越发越准的时候才知道她说的是‘爸爸''。
霍明钦的高兴自然不在话下,他天天抱着五月说我是爸爸''的话也算没有白费。
五月对着他说‘噗噗'',喷他一脸口水他一点儿也不在意,抱着她笑的眼角都有皱纹了。
霍明钦今年36了,也许是到了慈父的年纪了吧。
五月一岁的周岁宴上,霍家来了长辈,五月的爷爷奶奶,我已经离婚,不属于霍家人,这次周岁宴我也不想铺张,霍明钦征求了我的意见,只让爷爷奶奶来了。
也许是霍明钦嘱咐过他们,全程他们没有提过让我回国的事,没有借着孩子给我施压,让我体谅霍明钦两地跑的辛劳。
我的父亲反而是那个先说的人,他说:“秦伊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任性也要有个度,这都两年了,该跟着明钦回去了。”
霍明钦接过话去了:“爸,是我想留在这边的。跟秦伊没有关系,五月在这里长大,她喜欢这里,我就喜欢,您跟妈也可以在这边多住几天看看,就会喜欢这里了。
我父亲拍了下他肩膀:“你太纵着他们了。”
我神色不变的看着,一概已读不回。我已经二十九岁,即将三十,三十而立。
这次竟然是我母亲出来打了圆场。
“咱们先抓周吧,我看五月都等不及了。”
抓周是在地毯上,铺了很大一块儿,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他们把能想到的东西都放上去了,五月的小木马都搬上来了,我母亲还说这个怎么也放上啊。
王妈笑着跟她说:“霍先生让放的,要不是不能牵一匹马来,霍先生也就牵了。’
我母亲摇摇头,还是说:“太惯着了。”
果然五月把她领地里的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后,最喜欢的是那个小木马,骑在上面稳稳当当的。
霍明钦笑着对众人说:“看吧,五月最喜欢骑马。”
我母亲喃喃说了声:“这倒是像她妈妈,她妈妈也喜欢骑马,我那时就想,这哪里是女孩子该喜欢的?”
霍明钦看着我说:“像妈妈好。”
我移开了视线,不是故意的,而是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
对视像是演戏。
霍明钦也收回视线了,因为五月已经离开了她心爱的小马,摇摇摆摆的向他走去。
这是五月第一次走,也许是下了小马后干脆站着了,也许是地毯上摆了太多东西,让她不方便爬了,所以她晃晃悠悠的走向霍明钦。
霍明钦为了跟五月平齐,日常的动作就是盘坐在地毯上,于是五月奔的方向是他。
刚开始走,她走的不算太好,摇摆着避开那些捉周的物件,看马上就要到了,就直接加快步子,像小炮弹一样扑他怀里,踩着他腿就能搂着他脖子了。到他怀里的动作熟练至极。
她抱着霍明钦朝众人笑:“爸爸。”
喊了一声不够,又拍着他肩膀连喊了好几声。意思非常明确。众人自然都笑了:“这真是选了一个最对的。”
霍明钦的高兴溢于言表,抱着她亲了一口:“选爸爸吗?最喜欢爸爸?"
五月被他亲的咯咯直笑。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小鼻子翘着,得意洋洋,是觉得天底下爸爸这个玩具最好。
这场景确实让人看的眼热,我能想到如果我拆分了他们两个,那一定是我太残忍。
我就看着,无动于衷,霍明钦攻心布局再如何好,我都不会把五月给他的。
只是我还是比霍明钦要仁慈的多,我不愿看着他跟五月生了感情后,离别时太痛苦。
所以等周岁礼结束后,我找他谈话了。
“你也看到了,你在这里,家里就会对我施加压力。所以到此为止吧。五月我会照顾的很好,你不用担心,你有探视权,我不限制你,但最好一月一次。”
霍明钦目光幽深的投向我:“我现在不就是一个月一次吗?”
他颠倒概念倒是很顺手,他一个月往返一次,一次在这里的时间超半月之久。
我不跟他强辩:“你若是担心我再婚影响霍家,那我也可以明确的回答你,我对婚姻再无任何期盼。
他不用去怀疑我身边的人,也不用去做比较,挽回什么。
霍明钦这次沉沉的看着我,我也让他看,我说的是心里话,我对婚姻无一丁点儿期盼,尤其跟他的,过去那七年,我真的累了,现在我对他补偿式的感情也觉心累。
霍明钦后面的日子里没有再跟我提这个,我父亲也没有再对我施加命令,日子一天天的过。
霍明钦依旧两地跑,总公司住一周,这边住两周,这边分公司已经渐渐发展成总公司了。
新研发的婴幼儿领域以渐成新秀,成了霍氏集团可独当一面的新产业。
霍明钦确实是霍家这一代里选出来的优秀继承人,他对工作从无懈怠,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一点儿值得肯定,值得让人崇拜他。
五月就是他的头号粉丝。
庭院里为了方便霍明出行方便,干脆也建立了停机坪。
五月现在听见飞机落地的声音都兴奋。
“爸爸大英雄回来了!”她欢快的往外跑。
她性格有霍明钦的淡然,表现在她身上就是豁达,只要霍明钦跟她说他是去拯救世界,为期一周,她都能答应,然后等霍明钦来的时候骄傲的去迎接他。
我站着院子里,看着她跑到隔壁别墅,她的小腿已经跑的那么快,无法阻拦了。
我也没有想着要阻拦她,霍明钦如果对她好,那就属于她的好,这是父爱。
我不记得我小时候父亲有没有这么亲切过,但不妨碍我看看别人的童年。
也许是有霍明钦这个宠溺她的父亲在,五月非常活泼、热情,在这个本就充满浪漫热烈的国度,她的性格如骄阳,如大片大片的向阳花,永远积极乐观。
她也有像我的地方,喜欢天然的环境,开阔的草原,喜欢跟着我去马场喂马,还答应了小瑾帮他照顾他的乔治。每次去都会采一捧花去喂。
乔治就挑能吃的蒲公英吃。还会催促她接着采,看她坐在草地里扣泥巴时就用鼻子拱拱她。五月就起身再去给它采花。
一
人一马很和谐。
她热爱一切事物,有一颗宽大的心魄。
暑假的时候小瑾就来了,他很喜欢五月,所以来这边的时间越来越长,霍明钦把他暑假里要学的课程也转到这边了,我心里有隐隐的不安,因为他们付出的越多,我就越有压力。
虽然我可以不接受这种压力,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就证明已经开始担心了。
但我也不能直接跟小瑾说,让他以后少来这边,要好好上他的精英课,尤其是看到小瑾跟五月头对头玩的开心的时候。
小瑾这会儿正在给五月剥葡萄,而五月给他做作业。画画作业。
其实就是涂鸦。
马
克虽然自己不喜欢画画,但看五月在画廊里涂涂画画的时候,还是教会了她很多画画技巧,她就喜欢上了各种涂鸦。
我原本不想让她那么早的选择她的爱好,这世界有太多的美好事物,并不是只有世家规定的那些爱好才叫好,没有必要那么早就去学习琴棋书画。
我在秦家三岁开始学,二十多年的琴棋书画到今时今日,发现我最喜欢的还是养马,虽然累,可它让我心里踏实。
四脚着地,方可自由仰望蓝天。
五月涂写的很高兴,很自豪的跟我显摆:“哥哥给我剥葡萄,我给哥哥写作业!”
小瑾还谢她:“谢谢妹妹,啊。”
小瑾剥了葡萄,啊一声,五月就张大了口,一个剥皮一个吃,看上去分工非常和谐。
我竟然还插不进去。
我看着五月高兴的样子说:“等你三岁,上幼儿园后有数不清的作业写。”
五月啊了声,扭头问小瑾:“真的吗,哥哥,我不要写很多作业,我就喜欢给哥哥写。”
小瑾看了我一眼,我竟然能从头眼神里看到无奈的谴责。
小瑾8岁了,8岁越发像个小大人了。
逗起来也就越来越没有意思了,我不再闹他们两个,随他们去吧。
五月三岁的生日很快就到了,霍明钦给五月选了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做礼物,五月喜欢的直拍手,晃着两条小腿围着马儿转,都不够马腿高,她着急的张着手:“爸爸抱,爸爸抱上去。”
霍明钦就纵容的抱着她上马,虽然这里的孩子三岁骑马不算什么,但五月胆子太大,这次骑好了保不住下次还要闹着骑。
我想说让她小心的,发现霍明钦手牢牢的握着五月的腰,无论小白马走多快,他都在旁边护着,骑了约五分钟后,把她凌空抱起来了,举的高高的,于是满园都是五月银铃般的笑声。
让王妈要说霍明钦的话都吞回去了。她咬了半天牙还是忍不住吐槽:“这当爸爸的,太惯着了,当年小瑾还不让我惯着呢?”
是的,他对小瑾绝无这么娇惯过,不仅自己不惯着,别人也不许惯着,小瑾三岁就让他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动手做。
艾玛太太笑道:“这是女儿,跟养儿子是不一样的。我看五月想要天上的星星,霍先生也能去给她摘下来。”
五月今天玩的太开心,下午就困极了,在霍明钦抱着回来的路上趴在他怀里就睡着了,霍明钦把她轻轻放到床上亲她脸蛋她都没有醒。
“她能睡很长的午觉,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直起腰后跟我说:“我还有一匹马儿刚养好,需要有人帮忙试试,你也帮我试试好不好?”
当着王妈及艾玛太太的面,我没有拒绝他。
我随他走到他的马场,看到他平日里最常放的那匹马儿。确实他期望的那匹马。
跟五月的那匹一个品种,通体雪白,高大漂亮,端庄典雅,性情温和,是马匹中最温和的一种。
我接过来缰绳,翻身上马。
霍明钦也骑了另一匹马,他当先带路,去的是草原深处。
一直跑外围,从这头到那头,最后到河边,这条路线很熟悉,那一年我跑过。
那一年骑白马的时候,霍明钦跟在我旁边,跑的内圈。
从山上流经下来的河水也跟那一年一样清澈,河面宽敞,并没缩减。
马见了水前蹄轻扬,我便骑着它趟进了水里。
它在水中异常欢快,奔跑中溅起的水珠也激了我一身,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忍不住笑了,也替马儿摸了把它身上的汗:“好样的!”
霍明钦驱马到了我身前,问我:“怎么样?”
我跟他说挺好的,霍明也才养了三年马,就能养出这种灵性的马,很不错了。
霍明钦就笑了:“你喜欢就好。这是我第一次养出来的马,跟五月的那匹马儿是同一个品类,以后你们两个一起骑着。”
我拒绝了:“你送五月的马儿就够了。”
他是五月的父亲,送她礼物我不会说什么,但我的我自己做主。
我知道霍明钦的意思,他想要跟我复婚,这些年他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就连王妈,艾玛太太都放软了心态,时不时的为他说几句话。
说他也知道错了,能改过自新浪子回头就是好的。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他一个机会。
这话用在霍明钦身上.......并不妥切。
我知道是王妈中途传递错了话,艾玛太太误解了霍明钦是个渣男。
我不知道怎么说,严格来说霍明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渣男,他的白月光在生命弥留之际要见他,任谁都不能拒绝的,更何况霍明钦还爱她。
我
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爱情于我可有可无,
我一个人过的很好,不想再进一桩补偿式的感情里。
我也跟霍明钦这么说了:“我知道你这些年的心意,你不需要补偿我,我走的那天就跟你说过,我们两平了,谁都不欠谁的。”
霍明钦目光晦涩:“秦伊,我从来都不是要补偿你。
他伸手指了下宽阔的河流跟我道:“我喜欢看你骑马,我一直记得那年你骑着白马在河边的时候,天地间只剩下你。耀眼夺目,像是从天而落的神。我那一刻就在想,我是何德何能拥有了你。”
“你没有骑那匹马回去,说野马本应该自由自在,于是我就跟你一起建立了白马庄园。我想着有一天要亲自给你养一匹马。”
他把视线定在我身上。
我就看了他一眼,霍明钦是在告诉我他早就爱上我了,是吗?
我过去那七年的隐忍都是我自找的是吗?
我在这一刻发现心口有说不出的堵,
我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了,我不信任他了。
他于我的伤害结成了厚厚的疤,不碰破的时候都可以相安无事,撕开了就疼。
我不恨他了,但我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