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温苓小脸一紧。
完了,这话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傅怀慊不做反应,静静看着她。
温苓脑子灵光了一秒,她好像并没说这个鸡汤是给傅怀慊准备的。
她立即给自己找补:“其实这个鸡汤是给我自己喝的,不是给你喝的,怀慊哥。”
傅怀慊微深的目光再次落在白色/粉末上,“什么药?”
温苓脑子里迅速搜刮孕妇可以吃什么药,几秒后,她语气笃定:“碾碎的维C片!”
傅怀慊没说话,抬腿朝她走来。
说不上是心虚还是怕被傅怀慊发现自己给他下安眠药,她手一抖,白纸上剩余的药粉全部进了鸡汤里。
她把证据全都毁灭了。
怀谦的眸更深了。
温苓更胆怯了,腿都开始发软,在傅怀慊的注视下,她大脑混乱,开始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了,“怀慊哥,我发誓真的不是春药,或者其他对你有害的药,我不敢??”
傅怀慊走到岛台旁站定,跟温苓隔着岛台面对面,他语气平静:“不是说是你自己打算喝的鸡汤吗?”
......
完蛋, 刚才太慌张,忘记给自己找补的那句话了。
温苓心虚地左顾右看,就是不敢同傅怀慊再对视。
“那个......”温苓结巴着郁闷着,这下好了,自相矛盾的话更像是在欲盖拟彰给傅怀慊下春药的事。
恰逢此时,大门那边传来一声“已开锁”。
温苓下意识扭头过去,就见傅家的那位家庭医生李显提着医疗箱推门走了进来。
李显一眼注意到岛台那边面对面站着不动的两人,一高一矮,一个面色憔悴一个脸颊红润,两人中间岛台上是一炖锅鸡汤,而那位温小姐手里捏着一张纸,保持着往鸡汤里倾倒药粉的动作。
“温小姐,您现在是孕妇,可不能随意吃药。”李显医者仁心下意识脱口而出,紧接着,他走过来,指腹沾了点温苓刚才不小心撒落在岛台上的白色粉末,放在舌尖上抿了抿。
温苓在傅家生活这么多年,熟知这位家庭医生的医术,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无比精通,她一见李显尝药,知道瞒不过他,便绷着神经偷偷看向傅怀慊,心里还是虚。
李显仔细品了品,道:“里面有安眠药??”
温苓双手轻绞。
好消息:摆脱了给傅怀慊下春药的嫌疑。
坏消息:但傅怀慊知道了她给他偷偷下安眠药。
她都不敢抬眼看傅怀慊了。
虽然她下安眠药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哪有人为了让人去休息偷偷下药的,尤其下药对象是怀慊,他现在不会在想自己给他下安眠药是为了让他不知不觉死掉吧。
想到此,她立即出声,气是虚的,声也超小,“我声明下,就一颗,不是一瓶。”
傅怀慊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看少女说话时,偷偷掀了一下眸看他,又飞快垂眸,才粉唇嗫嚅着吐了一句话。
李显继续品,“唔,里面还有??"
说到这,李显眼里带了笑意,看向傅怀慊,眼神带了促狭,“怀慊,温小姐可都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这里面不止安眠药,还有退烧药。”
真相大白,不是春药,温苓却一点都不轻松。
如果只有退烧药,温苓现在一定把腰肢挺得直直的,小脸仰地高高的。
但里面还有安眠药??
傅怀慊是事业狂魔,他万一恼怒自己私自给他下安眠药,恼怒自己想耽误他做正事怎么办。
温苓怕傅怀慊生气,开始辩解:“我听爷爷说集团没什么急事,就想着怀谦哥你休息下也没事,才给你下的,我不是想干扰你正常工作......”
李显在一边笑道:“温小姐,你心是好的,但是你为什么不跟怀慊直说,偷偷下药可??"
温苓不敢直面傅怀谦,但是对李显??疑似曾给两人下春药的嫌疑人,她飞快侧眸瞪过去。
李显接收到这位温小姐的怒视,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这位温小姐的怒火从何而来,但果断闭了嘴。
傅怀慊这时才开口,目光落在温苓脸上,“目前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无法喝下你的鸡汤,但谢谢你的好意。”
温苓飞快地眨了几下眼。
他语气平和,一点怒火也没。
傅怀慊不恼怒她给他下安眠药!
他还跟她说谢谢!
她松口气,此时才掀眸,对上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眸。
傅怀慊同她对视,少女那双杏眼微微亮起,他继续道:“我让李显上门给我输液,不用担心我的病情,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
给他私自下安眠药,没有被骂没有被凶,温苓开心到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嘴角扬起一点点弧度,声都甜起来,“怀慊哥,我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在家里休息。
顺带着可以照顾他,比如他需要什么,倒水送水煮咖啡这些小事,她都可以帮他解决。
“嗯,随你。”傅怀慊转身往书房走,李显跟了上去。
温苓看着李显的背影,又轻轻皱起眉。
看怀谦对李显的态度,是极其相信李显的,她要不要现在把李显疑似给两人下春药的事告诉傅怀慊。
几分钟后,李显出来客厅,打开医疗箱在客厅配药。
温苓捧着水杯走进了书房。
傅怀慊端坐在办公桌后,那张俊美的脸上只一双薄唇因着高烧不退略显苍白,黑眸仍然平静锐利,盯着电脑屏幕的视线里挤入一抹粉色人影,他掀眸,视线从电脑屏幕顶端略过,看向门口的少女。
少女穿着粉色圆领毛衣,捧着一个大耳朵的蓝色马克杯,站在门口,一双杏眼哀怨地看着沙发那处。
傅怀慊目光移过去,沙发上正睡着她的小猫珍珠。
以前温苓回家,珍珠都会过来蹭一蹭她的小腿,虽然只是敷衍地蹭一下,但好歹也蹭了,今天别说是过来门口蹭她了,连出书房门口迎接她一下都没有,她原先还以为是窝在主卧窗帘后或者她衣帽间里睡懒觉,眼下居然是在傅怀慊书房里睡大
觉。
难道说自己这个主人还不如跟它才相处不过半个月的怀慊吗?
见色忘义的臭珍珠。
温苓心里腹诽完,才看向书桌。
杏眸才移过去,就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褐眸。
傅怀慊问:“怎么了?”
温苓回头看了眼,正在配药的李显离书房不算太远,她走近书桌,想开口说话,觉得门外的李显还是能听见,她鼓足了勇气,走过办公桌侧边,站在傅怀慊身侧。
淡淡冷木香钻入鼻尖。
温苓一鼓作气,压下胆怯,弯下腰,凑到傅怀慊耳朵旁,小声说:“怀慊哥,我怀疑当初是李显给我们下的药,你别太相信他。”
少女附下身,充裕细腻的橙花香猝不及防氤满鼻腔,傅怀慊握着钢笔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下,他侧眸,看向少女湿润的唇瓣,声线平静,“什么?”
温苓第一次主动离傅怀慊这么近,胆怯压下去,又重新浮上来,尤其是傅怀慊侧眸看向她,浓黑长睫下是一双她不敢直视的眼眸。
小心脏都抖了抖,温苓立即直起腰身,还小心翼翼后退了半步,轻咳一声,眼神怯怯跟他对视,重复道:“怀、怀慊哥,我怀疑李显被人收买了,可能会害你,当时我们被下药可能就是李显做的手脚,你别太相信他。”
话落,拎着吊水瓶的李显走进来,见温苓也在,脚步停在门口,迟疑道:“不然我一会再进来?”
即便李显人是个坏的,也不敢今天就对傅怀慊下狠手,她不想耽误傅怀慊挂药水,她往书房门外走,“你进来给怀慊哥扎针吧。”
等到温苓走出书房,李显提着药水瓶和针管走向书桌,他默了默道:“刚才不小心听见了温小姐的话,怀慊,你没告诉她当初春药是谁下的?”
傅怀慊目光从书房门口收回,将左手伸出去,“告诉她,离老爷子知道也不远了。”
“那你不怕温小姐对傅少爷旧情难忘,给你戴绿帽子?你不在家的这十年,温小姐跟傅少爷感情很好。”
傅怀慊掀眸瞧了一眼李显,李显感知到周身温度似乎都降了好几度,傅怀慊冰冷的眼神如有实质一般,他打了个冷颤,忙道:“开个玩笑,别当真,怀慊。”
手下动作利索,给傅怀慊手背擦拭酒精消毒,他手背血管分明,不用压脉带,针头便顺利推进血管,
“她对京曜不是男女之情。”傅怀慊淡声说道,看着针头插进血管,想起了上次孕检,只是消毒,温苓一张小脸就挂满了眼泪,“更不会旧情复燃。”
李显给针头粘上医用胶布,固定针头,道:“你心里明镜就好。
温苓回主卧嚼了两颗叶酸,想跟珍珠玩一会,但见色忘义的珍珠在傅怀慊书房里呼呼大睡,她不敢进去抱猫,在主卧用平板追了会综艺,还是没忍住出了主卧,站在书房门口往里看了看。
李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书房里只有挂着吊水盯着电脑看的傅怀慊一人。
温苓是敬佩傅怀谦的,敬佩他居然能这么热爱工作,要是她挂着吊水,恨不能躺在豌豆公主喜欢的床上,使唤好几个人伺候她喝水吃饭。
她不想打扰傅怀慊工作,看了眼傅怀慊台式电脑的高度,随后弓着腰,猫着步,走进书房。抱猫时,温苓吃一堑长一智,先把猫嘴给捂住了,然后一把抱起猫,动作轻柔又迅速地走出了书房。
少女的一举一动全部纳入眼帘,怀慊不为所动,继续看着集团的财经周报。
十几分钟后,少女再次进入书房,这次直着腰,步伐如常,没有偷偷摸摸,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傅怀慊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秒,继续看向电脑屏幕。
水杯搁在书桌上发出一声“啪嗒”,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怀慊哥!你你流血了!!!”
傅怀慊眉头微动,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左手,吊水瓶里的药液滴尽,血液回流,一圈鲜红色的血液充斥在针头和软管的连接处。
他右手伸过去,单只手干脆利落揭开医用胶布一角,拔掉针头,粘好带有医用棉球的胶布。
“没事”
温苓傻眼了。
傅怀慊对疼痛是没知觉吗,针头回血都不知道。
“有事吗?”
傅怀慊略低的一声问询引得温苓回神,她目光还落在傅怀慊手背上,小手往前推了推水杯,“怀慊哥,我来给你送水,发烧要多喝水才好得快。”
其实还兼顾着看他药水瓶是否流尽,十几分钟前她来抱猫时就注意到他药水快要流尽,果然,现在过来是正确的,要不是她过来,傅怀慊恐怕还在专注工作,而忘记自己血液正在回流。
傅怀慊伸手握住水杯,递到唇边,停了一停。
温苓注意到他的停顿,怕他多想,立即道:“这次绝对没有放安眠药!”
傅怀慊抿了几口水,“不是怀疑你下药,温苓。”
“哦。”温苓松口气。
傅怀慊放下水杯,薄唇被水沁润,他掀眸看向温苓,“明天是元旦,上午我去医院看爷爷,你要一起去吗?”
温苓点头说:“好。”
发烧外加这几天拍戏赶进度忙的她都快忘了明天是元旦。
以前爷爷身体好的时候,都是小辈赶回傅宅陪爷爷吃一顿团圆饭,现在爷爷人在医院住着,无法吃团圆饭,但看望是必不可少的。
到时候再给爷爷买一条围巾当做跨年礼物。
“我会空出来下午时间,陪你过节。”